了?”她立刻问。
刘卓第又不能说他在任小名车上安了定位器,怕她发现,还趁她不在转移过两次位置。“所以你不是要跟我离婚?”他只能生硬地重复他的疑问。
任小名叹了一口气,“还真不是。你失望吗?”
刘卓第没回答。任小名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并不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以为她想离婚,这件事情竟然可以给他带来这么心神不宁的情绪波动,让他小心翼翼地探查她最近的蛛丝马迹,不知道她应该觉得欣慰还是心酸。
一整晚他们俩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像之前无数个习以为常的夜晚一样,面对面做着各自的事情,仿佛之前的一系列互相试探都从未发生过。她知道他还有疑问,但不准备挑明,而她也一样。
只不过眼下她准备把他俩之间的疑问暂且放放,她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找到解答。她拿起手机,看着那张拍下来的遗嘱,琢磨着怎样才能在不惊动她妈本人的情况下搞明白她妈到底想干什么。
盯着遗嘱上的名字思考了一会儿,她顺手把这三个字点进了搜索框。心想,只要这个人真实存在,又不是张三李四一类的常用名,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思路。
搜索结果出来的不多,她随手往下滑了滑,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要么是言情小说里的人物,要么是个人空间里刻意拼凑的酸腐句文,和她想找的毫无关联。她觉得自己也想得太容易了,一边下意识点着翻页,一边想着还能去哪里找。翻了几页,她突然被一则几年前的社会新闻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地方民生新闻的网站,浏览量很低,新闻也只有一张图片和几行干巴巴的文字,说是某县城一个小孩街头举牌寻母,文字里没提名字,倒是下面有一条评论写了这个名字,所以这条新闻才能被她搜到。她仔细辨认了图片上小孩举的牌子,依稀是文毓秀这三个字。
是同名的巧合吗?这个地方距离她们长大的家乡一千六百多公里,她从来没去过,而且据她所知,她妈应该也没去过。
或许只是个借了钱的朋友?但借钱就还,又不是不会写借条,没有必要以遗嘱这么郑重的方式来托付吧。她想。况且,这可不是她妈借钱的风格。
她试图顺着这条新闻搜索,但却一无所获,只好先把新闻截了图保存下来。
其实她心里很想坦诚地去问她妈,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但这么多年来,她们母女俩早就不习惯互相说真话了,不习惯到即使她妈毫不隐瞒地告诉她这个“借了钱的朋友”是怎么回事,她可能都不会相信。
她从小看惯了她妈扯谎话的样子,以至于连自己都无师自通。每当家里来了陌生人作客,她就躲进弟弟的房间,然后在门缝偷听他们讲话。她妈会跟人家说,自己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家里有多难,说到难过的时候还会掉眼泪。但人家一走,她就会一擤鼻涕眉开眼笑地把她和弟弟叫出来,把客人带来给孩子的糖和水果分给他俩吃。
她妈还说过很多谎话,比如她只结过一次婚,比如她儿子根本就没有病,就是胆子小爱哭,比如她女儿特别懂事,根本就不需要妈妈照顾。怎么不需要,她当然需要,她不仅需要妈妈的照顾,还需要这个年纪的女孩应该拥有的所有快乐,所有体面,所有期待,但是她从来没有跟她妈说过,反而像她妈一样学会了口是心非。
某一天放学后,何宇穹在校门口偷偷叫住她,塞给她一样东西,然后支支吾吾脸红着跑开。她喊他没喊住,疑惑地打开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件粉红色的衬衫。那阵子,女孩们很流行在校服里面穿一件带漂亮领子的衬衫,这样既没违反学校规定,又能把自己好看的衣服露在外面,这件衬衫就有很漂亮的领子,还有两根丝带可以在领口打个蝴蝶结,是女孩们都会喜欢的样式。
第二天放学,她跟在他后面,没叫他,就那样一路跟着他到了商业街他妈妈摆摊的地方。她看到他把书包放下,跟他妈说了一句什么,就走开了。她踌躇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阿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然后把衣服递了过去。
他妈妈并不认识她,应了一声,看着她手里的衣服有些奇怪,“小姑娘,有事吗?”
“这个……是你的。”她又递了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怕说多了他妈误会,正在犹豫,何宇穹回来了,一看她在,又看到她手里拿着衣服,脸唰地就红了,一把把他妈扯到摊子后面去,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久。
任小名一个人站在外面,尴尬得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正准备把衣服一扔就跑,他妈笑着过来,拉住她手。“是宇穹的同学呀,不早说,以后有空多来玩。”一边说,一边把衣服又塞回她手里,“这是他跟我要的,是阿姨给你的,你别客气,小孩子呀,多穿点亮的颜色,好看。”
她又感动又尴尬,一个劲地扭头找何宇穹跑哪里去了。“他去买雪糕给你吃啦。”他妈笑眯眯地说。
那天晚上任小名很开心,把衣服放在枕头下面看了又看才压着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穿好,特意把衣领翻在外面,还自己笨手笨脚地打了个不太服帖的蝴蝶结,在镜子前照了照,怎么看怎么好看。
没想到还没出门就被眼尖的她妈发现了。“你里面穿的什么?过来我看看。”
任小名站在门口穿鞋,装没听见,她妈就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扒开她校服,“这什么衣服?哪来的?”她妈揪着那根蝴蝶结问。
任小名不吭声。
“你哪来的钱买衣服?”她妈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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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任小名说。她本来也没有零用钱,买文具买书都要一次次伸手问她妈要,用多少给多少。
“那你这衣服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她妈问。
任小名就又不吭声了。她妈便生气了,上手就去扯她的衣服,她拼命反抗,两个人在狭窄的门口扭打起来。任小名力气小,终究还是没抢过她妈,被迫脱下了那件已经被扯坏的衬衫。她妈拿起旁边做活用的剪刀,唰唰几下剪烂。
任小名咬着嘴唇忍着没掉眼泪,恨恨地瞪着她妈,说,“你剪吧,我不稀罕,这衣服这么丑,谁要穿啊。”
她到底也没说衣服究竟是哪来的。因为她说什么她妈都不会信,反之也一样。
第7章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为什么还要去?”
任小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提醒,正准备起身,梁宜在一旁边喝咖啡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今天晚上是刘老师的另一场签售,她下午出门前收到他适时的信息提醒,让她别忘了。她怎么会忘,自从他们以恩爱有加的伉俪形象出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