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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2

    豆了,赶紧关火,菜要糊了。”她妈迅速地冲进厨房,“小飞过来,饿了吗?先喝口蜂蜜水,吃完饭再吃药。”

    她妈陪着弟弟在饭桌前坐下,任小名把火关掉,把菜盛进盘子里,沉默着抹了一把眼泪。

    她不恨弟弟,虽然他也很讨嫌,不犯病的时候也能把她气到七窍冒烟,但她希望他好好的。她一边骂他嫌弃他不想照顾他,一边又天生就极尽所能地对他好。她妈平时虽然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始终提着一颗心,战战兢兢当他是个病人,只求他平平安安长大,但任小名会批评他,逗他,跟他开玩笑,愿意花时间陪他玩纸牌,教他五子棋24点等等她学来的游戏,帮他写他不想写的作业,借给他看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人书和连环画。他很依赖她,不想跟妈说的话,他会跟她说。

    “妈对我好,是因为害怕我生病。”他跟任小名说。

    任小名就问他,“那我对你好是因为什么?”

    “你对我不好。”他故意说,“你总说揍我。”

    任小名就笑。

    “那我对你不好是因为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说,“不因为什么。一家人,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

    任小名看了他一眼,他就改口说,“而且,你没对我不好。你总说揍我,也没真的揍。”

    任小名噗嗤一笑。

    “我以后会长得比你高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起来,也充满了希望。“虽然我是弟弟,弟弟也会长得比姐姐高的。”

    任小名撇了撇嘴,幽怨地说,“等你长得比我高了,我真的打不过你了。”

    他很久都没说话,久到任小名已经忘记了这个话题,他却突然来了一句。“那时我要是再犯病,你就真揍我吧。我不想你打不过我。”

    任小名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眼泪来。

    随着她的梦想在心里逐渐清晰,有时她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家,弟弟会怎么办?妈妈认识的那么多陌生的叔叔,会有一个跟她一起组成新的家吗?到时弟弟该怎么生活?

    可无论她想什么,都远远没有离开家的这个梦想这么强烈,这么坚定,这么充满希望。考上育才,是她需要迈出的第一步,只有迈出了这一步,她才能跟她妈证明自己有资格争取以后的人生。

    虽然焦虑,但那几年她没再做过噩梦,梦里要么是周老师故事里讲过的稀奇古怪的人和事,要么是她考上了育才弟弟病也好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当然出现最多的,是那轮很大很圆的月亮。在梦里她看得到,那月亮的背后,是浩瀚的星空和宇宙,是她迟早会到达的地方。

    那个狗尾巴草编的手环,第二天还乖乖地戴在何宇穹手腕上。任小名课间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瞄他,他看到了,就笑眯眯地悄悄举起手腕给她看,她便很开心,为两个人拥有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共同小秘密而偷偷骄傲。又看到他胳膊上蹭破一片皮的地方根本也没上药只是洗了一下,伤口还是大剌剌地露在外面,就决定课间溜出去找药。他们学校条件太差,根本没有医务室,任小名知道老师办公室有医药箱,就想着用什么借口借来用,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被何宇穹拉住了。

    “你干嘛呀?”任小名说,“我去问老师要医药箱。”

    “不用了,明天就好了。”何宇穹拉着她往回走。“你妈打你了吗?”

     “没有。”任小名说。“你爸呢?”

    “他没回来,不知道去哪了。”何宇穹说,“他没拿到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两个人并肩站在课间的走廊窗前,又齐齐地叹了口气。

    “你说,运气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俩身上呀。”任小名说。

    “会的。”何宇穹说,“你不是跟月亮许愿了吗?会的。”

    第18章

    中考前的下午,所有的初三学生都放假回家休息了,当任小名和柏庶来到五楼活动室时,周老师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等她们。“我没有作业要批改,也不需要备课,今天就是来跟你们聊天的。”她笑吟吟地说,“明天你们就要考试啦,然后你们就要走了。”

    “以后我还想回来听你讲故事。”任小名忍不住说。

    周老师就又笑了,“走了就不要回来啦。”她说。

    酷夏的午后暑热难耐,但周老师却讲了一个既冰冷冗长又抽象得让人费解的故事,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故事。后来任小名已经忘了当时她听到的是什么,只记得一些零碎的意象。漫长寂静的夜,黢黑的悬崖峭壁,迷路的游人和幽暗阴郁的影子,飘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的一只船,和苍茫荒凉大地上燃着孤单灯火的村庄。

    这些又哪里是她们十四五岁充满希望的花季少女所能领会的呢,周老师的叙述虽然平静却莫名压抑悲凉,原本燥热的夏天,她俩莫名其妙地打了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天她难得很早就回家了,心里盘算着晚上要早点睡明天好好考试。一进家门,看到家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叔叔。之前这人来过,遇上姐弟打架,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她妈正给叔叔沏茶,看到任小名进来,顺口说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任小名想提醒她自己明天中考,但还是忍住了。

    “这是妈妈的朋友,你叫袁叔叔。”她妈说。

    通常有人来家作客她妈并不会给她介绍也没让她叫过人,她觉得有点奇怪,并没有叫袁叔叔,自顾自躲到了阳台上,随便拿了本书,但早就没有什么可温习的,就冲着窗外发呆,满脑子都想着明天的中考。她听到她妈和那个袁叔叔坐在沙发上谈话,说一些“诊断”“治疗方案”“青少年心理健康”之类的词。

    他们谈了很久他才走。送走他之后,她妈叫她过来到沙发上坐下。“女儿,刚才这位袁叔叔呢,他有个朋友,是省会医院精神科的主任,他说了小飞的情况,建议带小飞去面诊一下。”

    任小名点了点头,不知道她妈告诉她这些是需要她做什么。

    “我怕小飞一听要去医院就闹情绪,他还挺听你话的,要不,你跟他先说说,看他怎么样,咱们再决定哪一天去医院。好不好?”

    任小名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问她妈,“好。但是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什么?”她妈一愣。

    “妈,你还记得我明天中考吗?”任小名问,“我知道你特别希望小飞能好,我也希望,但是他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去医院,也没什么区别。就这两天,我中考就这两天,你能不能偶尔也把对我的关心放在弟弟前面,就放两天?”

    一番话把她妈说得怔住许久,这才讪讪地拉住她手。“女儿,对不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