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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起坐在那里听班主任讲解,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出来的时候,她妈走在她后面,她出了教室才发现她妈没跟出来,正凑到围着班主任询问的家长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别人,“育才的择校费要花多少?是办借读吗?要是有市里户口呢?自费是多少钱?”

    她咬着牙转身就走,当作没听见。

    脚步匆匆地下楼,没注意面前,跟上楼的人差点撞了个满怀。她吓了一跳,定睛看,面前周老师笑吟吟地注视着她。

    她一下子就慌张起来,所有懊恼和对自己不争气的自责全都涌上心头,既难过又委屈,想辩解又想倾诉,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周老师就拉起她手,慢慢往楼下走。任小名下意识地迅速把手抽回来,生怕被看见手臂上还未掉痂的疤痕。

    同学和老师都知道她考试时的事了,周老师肯定也早就知道了。但她什么都没提,只是云淡风轻地问,“暑假准备做点什么?”

    常来听周老师讲故事的同学们,因为这一共同的秘密也亲近了许多,甚至有腼腆内向的女生,把周老师当成家人一样,倾诉一些生活中的苦恼和小情绪。但任小名并没有跟周老师讲过任何自己家里的事,后来的作文里,她再也没写过不喜欢在窗台上写作业和不想跟妈妈吵架之类的烦恼,仿佛在周老师那些包罗万象的故事面前,自己那些小烦恼显得渺小而不值一提似的。

    暑假还能做什么呢?中考考砸了,这一整个夏天她都将在悔恨和气愤中一边照顾弟弟一边跟她妈犟嘴然后无所事事地度过。唯一稍有安慰的便是她知道何宇穹老老实实地报了镇上的高中,万一她真的考得特别砸,那也只能读镇上高中了。能和他一个学校她固然高兴,但说好的未来呢?说好的要一起走更远呢?她满脑子都被这些互相矛盾的设想占据,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周老师像是为了让她放宽心,又像是平常闲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没读过高中。”

    任小名一愣,“老师,你开玩笑吧?”在他们看来,周老师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拥有他们这些小镇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才华,怎么可能连高中都没读过?

    “是真的。”周老师说,“所以我有时也很羡慕你们,你们还有很多机会。”

    任小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考不上育才了,”她嗫嚅着,“我没有机会。”

    “只要你还想抓住机会,不管在哪里,你都要做准备。就算育才不是你的机会,还会有别的机会,不要放弃。”周老师说。

    两个人沿着操场走到校门口,任小名跟周老师告别,看着她往回走,自己站在原地等她妈出来。远远地她看到周老师走到教学楼门口,刚好碰到她妈,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她妈什么时候认识周老师了?念这么多年书都没见过她妈主动跟老师们自来熟,现在知道自己考不上育才了,在这里马后炮。但凡她妈有周老师一百分之一的好,她都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她在心里忿忿地想。

    在家里心灰意冷了好多天,有个晚上她妈没在家,她和她弟刚吃完饭,她正穿着破背心裤衩在闷热的厨房洗碗,家门突然被敲响了。

    “有人吗?我找任小名。”熟悉的声音。

    她走过去,“谁?”

    “我。”是柏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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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家?”任小名有些意外。

    “我问了何宇穹啊。”柏庶在门外说。

     任小名刚想开门的手又停住了。她家这么老旧,这么脏乱,她弟还在情绪不稳定的时期,虚荣心不允许她在那么完美的柏庶面前展露出这样难堪的一面。

    柏庶在外面等了一会,莫名其妙地问,“我好不容易找来,你都不开门让我进去?门口热死了,还有蚊子。”

    任小名犹豫了半天,又去小卧室看了一眼,她弟吃完饭吃了药,困劲上来刚刚睡下。她把卧室门关严,这才出来,轻手轻脚地给柏庶开了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弟睡觉了,别吵醒他。”她轻声说,“万一他再犯病,我妈要打死我了。”

    柏庶点点头。

    任小名无声地把柏庶让进屋,一看沙发上实在太乱,就让她在旁边自己的小床上坐下。

    “你怎么来啦?”任小名问。

    “报志愿那天没跟你说上话,我就找来啦。”

    她知道柏庶考得特别好,柏庶刚考完就去找老师们估分了,不出意外她是她们学校考进育才的分数最高的学生之一。虽然心里酸,但看到柏庶像往常一样毫无芥蒂地跟她说话,还是藏不住地开心。

    柏庶也不多话,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任小名手里。

    是那支周老师的钢笔。

    “……她送给你啦。”任小名羡慕地拿在手里,想打开看看又不敢。

    “我送给你啦。”柏庶说。

    “啊?”任小名惊讶地抬头盯着她。

    “我之前不是说了送你嘛。我笔太多了,用不完。”柏庶说。

    任小名摆弄了好一会,才小心地把笔帽拔开。笔尖是金色的,比普通的钢笔要细,虽然旧了,在昏暗的灯光下还是闪闪发亮,特别好看,衬得她这堆满了破烂的家都蓬荜生辉。

    她爱不释手地看了很久,才把笔帽盖上,递给柏庶。

    “我不要。”她说,“这是周老师送给你的,我不能要。”

    “……周老师一早就想送给你,我叫你去你不去,她才托我带给你的。”柏庶说。

    “不信。”任小名犯着倔,“我考得不好,本来就不应该要。”

    两个人僵持不下。任小名问,“你来找我就为这个?”

    柏庶点头。

    “……我家里乱,你以后不要来。”任小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而且,我妈也不让我带同学回来。我弟弟……”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小卧室,一看吓了一跳,她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根本就没睡着,正把门打开一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俩。

    任小名心想完了,弟弟要是再犯病,妈不在家,她一个人根本制不住他,还会把柏庶吓个够呛。正想把柏庶拽起来往门外推,柏庶却镇定自若,看着任小飞笑了笑,特别自然地问,“你是任小飞?”

    任小飞还是面无表情。

    “我是姐姐的好朋友。”柏庶指了指任小名,又指了指自己,“姐姐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好不好?”

    气氛凝固了一分钟,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没说话。还好任小飞没有什么反应,关上了卧室的门。

    任小名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柏庶送出门,还不忘把那支笔塞回她手里,又叮嘱了她一遍。“你以后千万不要来了。”

    “为什么不能来?”柏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