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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03 - 深渊的入口

    周六早上,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好几小时,睡梦中的颜珈逸就被急促的敲门声震醒。

    开门後,只见方晴光一脸激动地拎着大包小包,一把推开神情呆愣的颜珈逸,大剌剌地闯进房里。

    「我知道你这个钢铁直男肯定是什麽都没准备,但是没有关系~我已经把你可能用得上的东西都给打包过来了,今天保证让你帅到没朋友!」方晴光兴冲冲地说着。

    转眼间,原本整洁的房间就被各种衣服丶发蜡和杂物堆得像是遭遇过一场小规模爆炸。

    颜珈逸看着满屋狼藉,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无奈与怒火生生压回发胀的太阳穴。

    「快来试衣服啊!愣在那里干嘛?」方晴光转头看到颜珈逸还愣在原地不动,连声催促,语气透着点不满。

    「啧,积极点嘛,虽然你可能不喜欢Natasha,但人家好歹也是个大美女,别人想约都约不到!」看着颜珈逸还是像个木头人一样地站在原地,急性子的方晴光顿时不满地啧了一声,抬手就要去解颜珈逸的睡衣扣子。

    抿着唇,冰着一张脸,僵在原地的颜珈逸,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方晴光低头解自己睡衣扣子时,领口所露出的那片白皙锁骨。

    在梦里,这片锁骨本该布满他亲手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红痕……。

    「……我自己来!」察觉到下腹那股越发膨胀的燥热,甚至隐约感受到顶端渗出的湿润,颜珈逸浑身剧震,忽然猛地将人推开,狼狈地冲进厕所。

    「欸!衣服没拿啦!」方晴光先是一愣,等颜珈逸冲进厕所之後,才想起颜珈逸根本就没拿衣服,连忙拿着衣服跑到厕所门口敲门。

    半晌,门才颤巍巍地开了一条细缝,一只线条紧实的手臂伸了出来,掌心向上,催促地晃动着。

    「干嘛啊!还是不是好兄弟了,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干嘛还特地跑去厕所,你是不是ㄐㄐ太小,怕我笑你啊!」方晴光不满地嘟嚷着,但还是老实地将衣服放在颜珈逸正不断晃动催促着的手上。

    就在方晴光已经等到很不耐烦,准备再去敲门的时候,浑身冒着热气,头发还不断往下滴水的颜珈逸终於从厕所里面出来,身上正穿着方晴光刚才拿给他的衣服。

    「你怎麽还洗头,时间都快要来不及了!」方晴光拿着毛巾在颜珈逸的头上一阵乱揉。

    「好了,就这样吧,别在我头上搞这些有的没的。」在头发被擦到半乾之後,方晴光拿出各种发油丶发蜡就要往颜珈逸的头上倒,却被颜珈逸果断拒绝。

    「好吧,这些可以不用,但香水一定要喷,这可是号称『斩女香』的神物,听说超受女生欢迎,我还是花了高价请代购帮忙才买到的,要不是看在你这次是为我牺牲的份上,我才舍不得拿出来。」颜珈逸原本正要拒绝,但在闻到那股清爽中带着温暖木质调的味道时,抗拒的力量陡然消失,那是方晴光身上最常出现的味道。

    随着「嘶——」的一声,微凉的雾气在颈间散开。

    颜珈逸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隐隐作痛,此刻的他,穿着方晴光的衣服,染着方晴光的味道,甚至指尖还残留着方晴光刚才隔着毛巾所传来的指尖温度。

    这份前所未有的「亲密」,让他的爱意像失控的野火,在心底疯狂滋长,就在这个瞬间,他真的生出一种错觉,彷佛他们是一对正要出门约会的情侣。

    「大功告成!」方晴光满意地拍了拍手,退後一步,看着镜子里的颜珈逸,眼睛闪闪发亮,

    「哇,比平常帅好几倍,肯定能把Natasha迷得神魂颠倒!反正你现在又没女朋友,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试试看嘛!毕竟Natasha看起来对你也很有兴趣的样子。」方晴光微微歪着脑袋,不怀好意地怂恿着。

    这句话像是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劈头盖脸地将颜珈逸淋成了落汤鸡,连灵魂都被冻得发颤。

    颜珈逸再次看向镜子,镜中那个被打扮得帅气挺拔的自己,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颜珈逸终於彻底清醒,方晴光之所以这麽用心,不是因为在意他,或者喜欢他,而是为了让他去讨好另一个女人,颜珈逸唇角微掀,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嗯,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一股莫名的悲伤在颜珈逸的心中悄无声息般蔓延开来,颜珈逸垂下眼,掩盖了眼底那抹自嘲的苦涩,嗓音沙哑乾涩。

    颜珈逸在约定地点空等许久,心中却没有丝毫焦躁,反而暗自期待着Natasha乾脆直接放他鸽子,可惜事与愿违,虽然比预定时间要晚了几个小时,但打扮性感的Natasha最终还是出现了。

    Natasha看到颜珈逸时,眼里飞快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欲望。

    「在学校看到你时就觉得不错,没想到只是换套衣服而已,竟然还能更帅。」Natasha踩着细高跟鞋慢步靠近,一股浓郁且甜得发腻的香水味,顿时扑面而来,与颜珈逸身上的清淡木质香撞在一起,那种混杂後的奇怪气味像是一团浓浊的雾,刺激得让颜珈逸几欲作呕。

    Natasha动作自然地挽住颜珈逸的手臂,胸口有意无意地磨蹭着他的手肘,颜珈逸僵硬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浮现早晨方晴光帮他挑选衣服时的神情,他靠着这点残存的信仰,努力压抑住将手臂抽回的冲动。

    然而,颜珈逸的浑身僵硬却被Natasha当成是纯情处男的表现,她红唇微勾,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

    「走吧,现在这个时间正好去吃个早午餐!」Natasha勾着颜珈逸的手臂,脚步轻快地往目标走去,颜珈逸却冷着一张俊脸,满心不愿地被拖着走。

    逛了好几间店,Natasha依然神采奕奕,但心力交瘁的颜珈逸却已经濒临极限。

    为了争取喘息的空间,刚好两人正路过电影院,於是颜珈逸便提议进电影院看场电影,Natasha无所谓地同意了。

    然而,颜珈逸万万没想到,原本只是个想要争取休息机会的决定,竟然会差点坑死自己。

    影厅内一片昏暗,萤幕上的光影闪烁,颜珈逸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Natasha就坐在他身边,从入座开始就没安分过。

    刚开始,她还不确定颜珈逸的态度,於是藉故要拿爆米花或饮料,指尖频繁地滑过颜珈逸的手掌或手臂,在发现颜珈逸没有明确拒绝之後,她的动作愈发大胆,如果不是座椅扶手限制了Natasha的发挥,Natasha几乎是整个人都要滑进颜珈逸的怀里了。

    颜珈逸全程沈默,冰着一张脸,双眼死死盯着萤幕,咬紧牙根,额间青筋不断跳动着。

    颜珈逸原本以为在电影院这种公共场合,对方应该会有所顾忌,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完全低估了Natasha的胆量。

    黑暗中,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覆上了他的大腿,颜珈逸的呼吸瞬间凝滞,全身肌肉绷到极限。

    那只柔软的手,彷佛一条柔若无骨的蛇,带着令人厌恶的黏腻感,缓缓向上蜿蜒爬行,她不时轻柔地按压,一下又一下地挑弄着,让颜珈逸浑身直窜鸡皮疙瘩。

    颜珈逸心里的怒火翻涌,就在颜珈逸下意识要翻脸的瞬间,脑海中忽然浮现方晴光灿烂的笑容,颜珈逸拒绝的动作一顿,开始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柔若无骨的蛇像是已经找到目标,忽然停止不动,但停止的地方却十分微妙,正好是颜珈逸的裤档,下一秒,竟然就拉住拉炼开始往下拉,那细微的拉炼摩擦声响,在颜珈逸的耳中宛如惊雷,彻底粉碎了他的所有犹豫。

    就在拉炼被扯下的瞬间,颜珈逸猛地伸手,死死扼住Natasha的手腕,Natasha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要太超过了,我可没答应过这种事。」颜珈逸微微侧过头,在萤幕微光的映照下,眼神冰冷,眼底的厌恶极深。

    「嗤,装什麽纯情……。」Natasha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扫兴地抽回手。

    「别说你不想要,但凡是个男人,就没人能拒绝送上门的。除非……你是Gay!」Natasha一边揉着发红的手腕,一边低声嘟嚷着。

    Natasha没有再挑战颜珈逸的忍耐极限,而是靠回椅背,转头看向颜珈逸那张俊朗却冰冷的侧脸,眼神中反而透出一抹变态般的兴味,那种勾勾手指就跟上来的舔狗哪有什麽好玩的,像颜珈逸这种冰山一样的男人,才更有征服的快感。

    颜珈逸坐在原位,看似盯着萤幕,但眼角馀光却始终紧盯着Natasha的动静,发现Natasha似乎已经放弃之後,他才默默松了一口气,一股深深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整天的时间,竟然能有这麽漫长…

    离开电影院时,颜珈逸正烦恼着,不知道Natasha到底还要逛多久才会满意,才能结束这一天的行程时,Natasha却主动提出,让颜珈逸最後再陪他去个地方,就结束今天的约会行程。

    颜珈逸原本阴郁的情绪瞬间转晴,看到颜珈逸点头答应,Natasha立刻拉着颜珈逸的手,往目标地点直奔而去。

    随着街道两旁的店面从热闹的餐厅丶速食店,开始慢慢变得冷清安静。

    最後,Natasha竟然停在一间宾馆门口。

    看着宾馆门口正闪烁着暧昧粉红光芒的招牌,颜珈逸猛地扭头看向Natasha,眼神冰冷锐利得像是要看穿对方阴暗的心思,Natasha虽然被颜珈逸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放在心上,脑子里全都在想着颜珈逸的身材和本钱是不是能够满足他。

    「进去吧。」只见Natasha拉着颜珈逸的手臂,就要往宾馆内走,忍无可忍的颜珈逸顿时一把甩开Natasha的手。

    「你这是什麽意思?」颜珈逸的语气压抑低沈,彷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但Natasha却完全没将颜珈逸的反常看在眼里,还以为颜珈逸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都已经走到宾馆门口,就只差临门一脚,Natasha也没耐心再继续和颜珈逸演下去。

    「别装傻,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了,约会的最後不就是开房间吗?怎麽,你现在是还要先上演一出贞洁烈男的戏码?」Natasha挑眉,语气直白而嘲弄地说着。

    「我虽然答应陪你一天,但是并不包括这种事情,我又不是出来卖的。」颜珈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呵,那是你的想法,对我来说,这就是约会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约会最重要的部分!」Natasha冷笑一声,脸色瞬间沈了下来,她踩着高跟鞋逼近颜珈逸,语气尖锐。

    「你现在跟我进去,让我满意了,明天早上礼物就会到Ella的手上,但是,如果你非要拒绝…」Natasha唇角微勾,剩下的话即便没有说出口,却也已经足够让人明白Natasha的威胁。

    颜珈逸看着眼前妆容艳丽的Natasha,想起自己这一整天的痛苦折磨,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透顶,难道为了方晴光,他真的得将自己所有的尊严全部舍弃才行吗?

    「……妳真让人觉得恶心,虽然我不是什麽贞洁烈男,但我嫌脏,怕得病。」颜珈逸冷冷地吐出这句话,眼神中的厌恶如同实质,刺得Natasha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丢下这句让Natasha脸色难看的狠话後,颜珈逸转头就走,任凭对方在身後大发雷霆。

    漫无目的颜珈逸,独自行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看着四周熙攘的情侣与暧昧的灯火,在甩掉Natasha之後,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心里就像是破了一个大洞般,空虚而寂寥。

    这一整天的委曲求全到底是为了什麽呢?

    如果方晴光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一定会生气吧?

    毕竟在方晴光看来,Natasha长得正,就算真的发生了什麽,那也是身为男人的他「占便宜」…想到这里,颜珈逸顿时停下脚步,自嘲地笑笑。

    这时,陆续有年轻男性从他面前经过,走进他面前的店里,颜珈逸疑惑地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竟无意间停在一间Gay吧门口。

    颜珈逸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一种鬼使神差的冲动涌上心头。

    颜珈逸推开那扇沈重的门,将清冷的月光与嘈杂的街头隔绝在外,任由自己坠入那片灯光朦胧丶充满混浊喧嚣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