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她原本是能长大的···
江辰陷入了沉默之中，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如此总算是明白为何老者要极力拉拢他了。
或许，他也是担忧洛诗音的以后吧。
这位公主殿下从小缺爱，在危机四伏，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深宫大院中长大。
养成了敏感脆弱，小心翼翼的性格。
不哭不闹在寻常人家或许是乖巧懂事的表现，可在深宫里却成了别有用心之人眼中的心机深沉，潜在威胁。
他会忧虑在自己终有一天离去之后，这位小小的公主殿下会遭遇何等不公待遇。
每每想到此，他都会捶胸顿足，仰头叹息，彻夜难眠。
不断提醒自己要更努力一些，再争取一把。
无论如何也要冲破那御空的关隘。
他不怕死。
他怕的是死了之后无人站在她的身后。
如此纯粹的忠心令江辰动容。
往昔种种涌上心头，他沉思了许久之后，忽然之间沙哑道：
“江公子，我一生无妻无后，早已在心中将诗音当成了我的亲孙女。”
“可你知道吗···她原本是能长大的。”那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
脸上的褶皱像是山川在发生剧烈的地震。
江辰心中震动，下意识停顿在了原地，瞪大着眼睛看着老者早已红润了的眼眶。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是翻起了惊涛骇浪。
依照墨渊的意思所说，洛诗音并不是先天就只有这般小巧玲珑样子的？
他还想要多问，可却看见墨渊已经情绪收敛，苦笑着踏上了台阶。
江辰觉得他背负双手的样子像极了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已经时日不多，却依旧在靠着胸腔中一口气支撑那未曾完了的心愿。
兴许他是真的情绪上头了，为那丫头感到不值，所以才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些的吧。
但心中的防备还是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能将洛诗音的弱点暴露给一个才刚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尽管他目前和洛诗音相处要好也不行。
江辰心中理解，也是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为那小萝莉感到不忿。
他虽说小时候过得十分艰苦，可好歹还有唯一的亲人，日子简单朴素，却也衣食无忧，没有危机。
可洛诗音不一样，她是真的随时都有香消玉殒的风险。
难以想象她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装作若无其事，一路撑过来的。
······
与此同时。
就在江辰已经进入秦王府的时候，远在王府中央的高楼宫阙之上。
一名容貌娇艳的贵夫人正双手撑在栏杆上，牙齿紧咬着，摩擦的咯吱作响，恶狠狠的盯着他所在的位置。
半晌过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方才是转过头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球看向来人。
“母亲，您有些失态了。”
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挑拨人心的媚意。
来者一袭粉嫩的桃红色花裙，赫然正是才刚刚从洛诗音那边离开的明华郡主。
她笑的春光明媚，楚楚动人，却并没有太多关切之意，只像是在寻常的提醒。
“明华，你看见了，那混蛋就是害死了你姥爷和舅父他们的仇人！”
“没想到啊，当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陈玉那张保养极好的娇贵脸蛋早已是一片狰狞，额头青筋像是蛇躯在不断鼓动，目光更是犹如充血了一般，其间浮现出浓郁到了极致的恨意。
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明华郡主却依旧浅笑吟吟的，仿佛那与自己无关。
简单的只是在和亲人分享春游诗会上的趣闻一般。
“见到了，母亲，只是没想到他还长得挺俊俏的。”
“我倒是对他升起了几分兴趣，难怪能够将陈家给灭了呢。”
明华郡主小手捂嘴，咯咯咯的轻笑起来，模样娇媚动人，若非时机不恰当的话就连陈玉也得夸赞一声自己这女儿的好皮囊。
只是她现在无心夸赞，心中格外发冷，毛皮发颤。
饶是以她赶走原本正宫秦王妃宝座，一步步以狠辣走到如今的心性，也是深深的感到头皮发麻。
眼前这不像是她的女儿，倒是更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她的冰冷无情要更甚父亲，哥哥他们，甚至连她这个亲生母亲也感到不寒而栗。
那对亲情漠视的态度，那对一切都浑然不在意的模样，也就意味着无法掌控，无法约束。
明华郡主摇曳着身姿走了，只剩下淡淡的声音在这阁楼顶层回荡，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也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母亲，这些天您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可千万不要犯傻主动去找他，若是坏了我的事情，您怕是就没法与父王交差了。”
陈玉眼中浮现出最后一丝挣扎，不甘的说道：“明华，那可是你亲舅舅，亲姥爷啊！”
明华郡主却只是脚步微微停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侧脸落在了阴影之中。
意味不明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也不例外。”
“还请不要让我难做才是。”
“咯咯咯。”
明华郡主离开，只是这番话语却让陈玉脸色更加苍白，浑身被抽去了脊骨无力的瘫坐在地，如血的夕阳浸染在了她的衣裙上。
显然她已经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当初是这女儿阻拦了她要回去报仇，表明了态度是没有任何利益，不值得出手。
如今当仇人亲自送上门来，却依旧是以相同的理由将她给拒绝了。
她恨。
恨不得食其肉寝汝皮。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与她同处在一个屋檐之下，而拿对方没有任何的办法。
怨毒怒火在她眼中熊熊燃烧。
她不甘心就这样放任仇人在眼前却无法复仇。
······
时间缓缓流逝而过，江辰等人已经入住秦王府好几天了。
不出所料的是，那明华郡主为他们安排居住的院落在王府的偏僻角落之地，还美其名曰是环境幽静不必担心被秦王府越发嘈杂起来的热闹氛围打扰。
洛诗音不计较这些，小萝莉公主只想当个小透明，不惹事不犯事不要有人上来打搅就好了。
至于江辰则是更加不在乎。
每日不是在逗弄小萝莉玩儿，就是沉浸于修炼之中无法自拔。
终于，这一日，江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壁垒再次出现了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