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一个玩音乐的,电影缺不了他
白鸟央真环视全场。
那一刻,聚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要与舞台融为一体。
他微微顿了顿,像是刻意要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下一句话。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全场,甚至是这一刻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也都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始终相信,文字不是用来装点的。它该去改变一点什麽,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坐在前排的评委丶媒体,还有那些面孔涨得通红的观众。
「电影也一样。当然这个故事将会以电影以及文字的形式同时出现。」
这句话落下,全场安静得几乎能听到心跳声。
「所以,我写下故事,不是为了让它停在纸上。」
「我希望,它能被看见,被听见,被记住。」
他说得很慢,那份冷静之下的坚定显得愈发锐利。
北野武此刻也是有点懵,事前白鸟并没有告诉他会这样。
虽然给他来了一记猝不及防的「肘击」,但是看着全场那些记者飞速扭动的笔和在本子上几乎划出横线一般记录的时候,北野武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宣传效果确实很不错。
白鸟央真对着北野武轻轻一笑,随后他面对众人。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声如雷。
他们并不会忘记曾经在这个作家笔下诞生了什麽样的作品。
甚至在白鸟央真跨入文坛之前,还没有任何的作家可以通过手中的作品去影响现实,乃至于相关的政策。
这些东西种种全部加在一起,成为了眼前如此壮观的景象。
此刻他们都在欢呼,为了刚才他们看到的俳句比赛,为了他们之前看过白鸟的作品,当然还有就是在这种场合白鸟放出的预告。
即便是他们目前并不清楚《菊次郎的夏天》到底是讲述什麽。
剩下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远藤,白鸟拉着北野武走出了比赛租借的场地,随后一路疾驰之下来到了新宿的一家金库这边。
北野武很显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白鸟想干什麽,但是当亲眼看到白鸟从金库的保险柜当中掏出剧本的时候,他脸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北野武盯着白鸟央真手里的剧本,眉头拧得死紧。
「喂,你小子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他伸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仿佛是在描摹一块沉甸甸的铁疙瘩,「这种玩意放金库?你以为这是黄金??」
白鸟央真不急,淡淡道:「对我来说,比黄金还值钱。」
北野武「啧」了一声,像是被呛了一下酒,随即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浓烈的不屑。
「值钱?行啊,你这话要是被那些制片人听见,他们非得笑掉大牙。
剧本?那帮老东西只会关心票房数字,剩下的就是给女演员挑胸围。
你倒好,搞得跟殉道者一样。」
他抬手点燃一支烟,动作很随意,仿佛根本没打算继续往下聊。
烟雾升起,把他半边脸笼在灰白之中。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却死死钉在剧本上。
白鸟央真轻轻推了推那叠稿纸,像是递刀一样递过去。
「你不是早就看过开头了吗?再看看后面。」
关于开头,北野武是看过的。
当初北野武的评价是很有意思,很看好。
但是,真的只是很有意思而已吗?
这部电影对于北野武来讲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和自己和解,和母亲和解,和这个世界和解。
太多太多的情感夹杂在一起,在各种音乐当中酝酿,随后跟着蝉鸣一起铺满整个夏日的天空。
北野武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大大咧咧的笑出了声音。
对于此刻的北野武来讲,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对这个剧本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这种熟悉来自于仿佛写剧本的人就是他自己一样,当然还有一种被别人窥见心房的错觉。
北野武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关注着白鸟的所有动向。
包括从白鸟的处女作,随后到他的《入殓师》。
作家说的话是会骗人的,但是作家的文字是不会骗人的。
北野武眯起眼睛打量着白鸟,「你小子啊,毛都没长齐,倒是挺会摆谱。那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启动了对吧。」
白鸟央真摇摇头,他转而又从另外一个袋子当中抓出几张照片。
北野武的眉头更紧了一些,「这是什麽?」
照片上,是夏日街角的孩子们,在烈日下追逐着破旧的足球;是一个老妇人抱着购物袋,佝偻着身子走过斑驳的商店街;还有一张,镜头对准一片泛着白光的空地,几只蜻蜓停在电线杆上。
北野武的眼皮跳了跳。
「这不是在写谁的青春,」白鸟央真轻声说,「是写所有人的夏天。」
北野武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不过他此刻眼角有了笑意。
白鸟这个家伙,是真的对他胃口啊。
「你笔下的那点破落丶孤独,还有那些想笑又笑不出来的瞬间。」北野武抬起头看着白鸟,有些费力,心中不得不吐槽白鸟这个小子个子实在是太高了,不过语气当中有了一些调侃和称赞,「那是我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
白鸟依旧带着微笑看着北野武,尤其是对比其他人来讲,他始终都明白北野武,这个男人嘴上满是粗粝,心里却有个无法言说的脆弱角落。
两人走出金库,推开厚重的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新宿的霓虹灯闪烁,车流声与喝声混杂在空气里。
北野武点了点菸,火光照亮他那双锐利的眼睛。
对于电影圈子,他早就想要冲击了。
拿出一部真正可以直击灵魂的作品,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撼的作品。
虽然他一直都很喜欢暴力美学,不过说起来,偶尔玩一次这种走心温情,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北野武轻轻喊了一声白鸟,他露出了一个狠辣的笑容。
「我喜欢暴力,因为暴力代表着可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所以我更喜欢制作暴力」的电影,这种电影能够给予其他对手一次沉痛的打击。」
「那麽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玩音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