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今天的晚饭格外的丰盛,除了窝头,大碴粥,竟然还有一大盘金黄的油菜炒鸡蛋。
沈福祥就着炒鸡蛋,吃了两个大窝窝头,“香!这大冬天的吃上这么一口炒鲜菜,舒坦!”
沈雪也吃的小嘴油汪汪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姐姐,咱们明天还能吃么?”
“慢点吃,还有呢,春生哥说了,暖房还能收好几茬呢。”沈瑶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给自家妹妹又夹了两口。
林翠花倒是没说话,但是筷子也没少往那盘菜里夹。
陈春生这小子,还真不是耍嘴皮子。
第二天一早,林翠花拎着篮子去村头打水,气氛和平时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些婆子们,没少在背后议论他们家沈瑶没皮没脸的跟着知青到处跑,尤其是最近吴支书家的婆娘不来了以后,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今天她刚走到水井边上,几个唠嗑的女人就热情的围上来了。
“翠花来了啊,哎哟,可别忘井边站,小心滑。”
“瞧瞧这起色,红润的哟,昨晚吃上鲜菜了?听说你们家拿回去的可是头一份,可是最好的。”
“翠花啊,要么说还是你有眼光啊,早就看出来陈技术员是个有本事的,这暖房可是给咱们造福了。”
“就是就是,听说以后还有黄瓜呢?啥时候能下来啊?到时候你可得让咱们见识见识。”
七嘴八舌的羡慕和恭维,让林翠花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嗨,都是孩子们瞎捣鼓,运气好罢了,那黄瓜还得有些日子呢,等真下来了,肯定少不了你们的。”
林翠花打完水回家,路上走路都带风。
路上不管遇到谁都得夸上她两句,到家放下水,看着灶台上还没吃完的蔬菜。
可算是风光起来了,春生这小子,要是能一直这么有出息,倒是也可以...
暖房外边的空地上,王科长抬腿从车上下来,虽然脸依然是严肃的,但是眉头舒展了不少。
“王科长,欢迎再来指导工作啊!”葛利民热情的上前握住了王科长的手。
他娘的,老子这次也算是翻身了,我看你这次还能说出啥,以后说不定得你求老子办事儿了呢。
王科长点点头,一点点的抽回被葛利民紧紧握住的手,“咳,听说菜下来了?”
“是,第一茬下来了,这不是准备给您送过去尝尝鲜,您这就亲自来了么!”葛利民领着王科长往暖房里走,陈春生跟在两人身后。
刚一进暖房,王科长眼睛就睁大了,快速走到黄瓜架前。
翠绿的黄瓜藤早就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藤条,几根顶花带刺的小黄瓜已经快成型了。
王科长伸手想摸,又停下来,凑近了仔细的看,又看了看土和根部的情况,半响,他看向陈春生,“这是怎么做到的?上次暴雪不是损坏了么?”
“主要是及时加固了结构,也增加了保温层,燃料给的足,关键是地基挖的足够深,防止了冻寒。”陈春生早就准备好了说词,并没有提及其他的问题。
王科长赞许的点点头,小伙子是个人才,看来要回去好好开会研究一下了,这个技术完全可以在团里甚至师里推广,以后自给自足是没有问题的。
“确实是不容易,你们这个试点,成果很好,回头写份报告交上来,我准备提交到师里去,团长也很看好你们。”
葛利民脸上笑开了花,“都是同志们一起努力的结果,好好好,这两天我们就把报告交上去。”
“科学种田,光有热情还不够,还要有方法有坚持,肯钻研能吃苦是好事儿,但是成绩有了,咱们要更谦虚更谨慎,一定要遵守纪律,资源的使用要按照严格的制度,明白么?”这话虽然是对着葛利民说的,但是眼睛却不停看向陈春生。
陈春生明白,这是敲打他呢,虽然认可了这件事儿,但是得经得起检验和考察。
“是,王科长,我们一定注意,严格按照制度办事儿。”
送王科长上车的时候,他又对陈春生说了一句,“好好总结经验,尤其是在成本控制和燃料的消耗上,让其他的地方也能参考一下。”
这话说的陈春生心里一动,王科长是想继续建暖房,那...我的脚跟可就算是站稳了。
“是!一定会尽快完成总结报告!”
送走王科长,葛利民哈哈大笑的拍着陈春生的后背,“好小子,能得到王科长的认可,还准备推广出去,以后你也算是前途无量了。”
陈春生笑了笑,心里也稳了。
京市的冬天干冷干冷的,韩铁生紧紧裹着军大衣,站在革委会家属大院外边,手机攥着从陈秀珍那打听来的李胜男家的地址。
他并不准备直接上门,他今天来只是想看看,看看能不能在李胜男身上找出更多的线索。
大院门口有个传达室,进出的人也不多,但是基本上都是穿着很体面的人,中山装或者是呢子大衣。
韩铁生站在马路对面的副食店外,假装是再看橱窗里的东西,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大院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她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呢子大衣,脚上是一双锃亮的高跟皮靴,齐耳的短发被她梳的一丝不苟。
韩铁生看着舔了舔嘴唇,这打扮,这气质,比昨天还让人心动,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好看。
李胜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天色,皱着眉快步朝左边走去。
韩铁生犹豫了一下,悄悄跟了上去,李胜男走了大约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很偏僻的巷子,最后竟然停在了一间挂着废旧物品回收站的地方。
她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韩铁生赶忙收回身子,等他在探出头来查看,已经没有了李胜男的身影。
进去了?她来这里干什么?他绕到回收站的另一面,那里有一堵矮墙,堆了一些破烂的家伙事儿,他踮起脚,顺着这些破烂的缝隙往里看去。
李胜男正在跟一个穿着蓝色旧工装的人说话,但是距离太远了,根本听不到,只见李胜男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帕包着的方块。
男人接过去掂了掂,又打开手帕的一角看了一眼,转身从屋里拿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给了李胜男,李胜男看了一眼,没多停留,转身旧往外走。
韩铁生藏好,没在跟上去。
果然。
陈春生那么突然出现的东西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有一部分是通过李胜男得到的。
李胜男父亲是区里的干部,有门路,李胜男又对陈春生有意思,甚至不计较他据婚,还帮他做事。
怪不得陈春生回京几天就弄到那么多东西。
韩铁生舔了舔嘴角,觉得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只要我能和李胜男搭上关系....
陈春生,你的好运气也该到头了,凭什么你能左右逢源,凭什么你能混的风生水起。
你不是想在扎根么,如果让你的后院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