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韩铁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病情得到了控制,村子里也恢复了生气。
人们开始准备年货,脸上也有了笑容,陈春生本人似乎很低调,除了去暖房和连部,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所以他盯上了沈瑶。
韩铁生发现,沈瑶经常是一个人前往暖房,而在她每天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绝对是个偶遇的好地方。
这天下午,韩铁生算准了时间,在路边假装找什么东西,不一会儿,沈瑶就挎着一个篮子从村子那头走过来。
看见韩铁生,沈瑶愣了一下,不明白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但是依然礼貌的对他点点头,“韩同志,你回来啦!”
“沈瑶同志,”韩铁生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好的笑容,“是啊,回来两天了,听说我走的这段时间,连里发生了不少事儿啊,春生可是立了大功了!”
提到陈春生,沈瑶嘴角不自觉的带上笑意,“嗯,春生哥这个人就是一直都为大家着想。”
韩铁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春生他...的确是有能力,也的确是敢拼敢干,不过...”
“不过什么?”
韩铁生压低声音,“沈瑶同志,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按理说,我是春生的战友,不应该背后议论他,但是...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对春生也是一片真心,就是有些事儿,或许你应该知道,免得以后收到伤害!”
沈瑶有一点生气又有一点好奇,只要是关于陈春生的,她都很关注,“韩同志,你究竟想说什么?”
“咳咳,就是这次回京市,我去春生家里看了看,他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而且他和家里闹的很僵,这些你知道吧?”
沈瑶点点头,这些之前春生有和她说过,他的确是知道一些的。
“知道啊!”
“是啊,但是我在他家遇到了一个女同志!”
“女同志?”沈瑶有点不明所以。
“对,叫李胜男,人长得不错,穿的也体面,听说是城里干部家庭的姑娘。”
沈瑶的心里又一种不好的预感,脸色有点往下沉。
韩铁生看着她的脸色变化,心里闪过一丝得意,继续往下说,“她跟春生家里好像很熟,还给他家留了钱,还让阿姨给春生传话,说什么早点认清现实回京市区,据说是两家有意接亲,春生上次回京市也是处理这个问题的,只不过好像有什么没谈拢的,所以...”
“而且,春生能在哈市弄到那些东西,可能都跟这个李胜男有关系,毕竟她父亲可是区里的干部,人脉广,所以...”
他也没有说的很直白,只是一直暗示沈瑶。
沈瑶脸色苍白的呆愣在原地,篮子从手里滑落都不知道,春生哥在京市....
竟然有结婚的对象了么?那他为何又回来呢?那些神通广大的门路背后原来站着另一个女人。
委屈,震惊,不安,还有一种背叛的感觉淹没了她。
韩铁生看着沈瑶的样子,暗自窃喜,继续有道她,“沈瑶同志,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春生他也许有自己的难处,毕竟一个是干部子女,一个是...哎,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别多想,也许春生对你是真心的,只不过...”
沈瑶慌乱的捡起篮子,微微颤抖,“我..我还有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逃也是的往家里走去,沈瑶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该不该听信韩铁生的话,可是这些话不像是假的,尤其是春生哥从京市回来以后,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难道说...
韩铁生看着沈瑶落荒而逃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就看什么时候能长成参天大树了。
沈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脑子里一直反复的回响着刚才韩铁生的那些话。
李胜男...干部子女...还谈婚论嫁。这一条条一件件,春生哥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我不够重要么?
可是他回想起陈春生的怀抱,还有那坚定的眼神,和信誓旦旦的诺言,她又犹豫了,春生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可能真的是有什么苦衷呢。
林翠花正在灶台边忙活,看着闺女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瑶瑶?咋啦?摔着了?还是冻着了?”
沈瑶摇摇头,麻木的挤出一丝笑意,“没有,没事儿,娘,我就是有点累,我先回去睡会儿。”
说完就钻进了自己的小屋,她靠在门板上,缓缓的滑落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泪水无声的涌了出来。
沈瑶的反常没能瞒过陈春生的眼睛。
他敏锐的察觉到这几天沈瑶在躲着自己,虽然她依然每天都来暖房,但是也尽量避免和自己单独相处,就算是眼神接触都会很快的已开,连平时明亮的大眼睛最近都感觉灰蒙蒙的。
刚开始陈春生以为她是累着了,或者是家里有什么事儿,但是最近林翠花和沈福祥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比以前对他热情了不少。
那么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但是她回想这段时间,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妥的言行啊。
唯一的变数就是韩铁生最近刚从京市回来,难不成他跟沈瑶说了什么?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和瑶瑶说过了,唯一瞒着她的事情...
韩铁生和她说了李胜男的事情,怪不得,看来他的确是回京市去调查我了,但是他也只能调查这些。
想通了,陈春生反而没那么急躁了,他了解沈瑶,瑶瑶是一个善良但是敏感的姑娘,很容易把心事都藏在心里,直接去问的话,反而会让她会慌张会更委屈,他需要单独和她聊一聊。
下午暖房忙完,陈春生把周志国支去连部帮忙写工作总结了,暖房里只剩下他和还在给黄瓜调整藤条的沈瑶。
陈春生没有着急靠近,而是拿起水壶给菜浇水,浇完水才慢慢走到沈瑶身边,帮她把藤条扶正,看了看沈瑶并没有排斥,才像谈论天气一样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