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利民皱着眉,这吴利军又闹什么幺蛾子?春生打他?别又是出什么事儿了。
“真是陈春生打的?”
“就是他!您看看我这个伤,要不是我跑的快,怕是要被他打死了啊....连长,我知道陈春生是个红人,有功劳,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我好歹也是公社的正经职员啊,他就这么无法无天的欺负公职人员么?”
他来的时候就想好了,陈春生虽然威胁自己,但是真要是闹到连长这,以他对沈瑶的保护,他肯定也不会把这件事儿摆明面上来,到时候他照样哑巴吃黄连。
小刘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的,他跟陈春生接触的不少,知道陈春生肯定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动手的人,但是现在这吴利军的伤是真的...
葛利民沉默了一会儿,“小刘,去把陈春生叫来。”
小刘应声跑了出去。
葛利民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吴利军,“你先起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吴利军赶紧爬起来,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又说了一遍,直接把陈春生说成一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恶霸,他自己倒是城里虚心学习却惨遭毒手的小可怜。
“他还说...还说,连队离开他就不行了...那话说的可难听了。”
葛利民听完,手指就不停的在桌子上敲,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个吴利军,越说越离谱,看来是真有事儿,春生也是,怎么就直接动手了呢,吴家还是要多少给点面子的,这事儿可不好办了。
吴利军看着葛利民的脸色,心里暗自得意,陈春生啊陈春生,这次惹毛了连长,我看谁还保你。
小刘一路跑到暖房。
陈春生正在收拾刚才吴利军撞到的黄瓜架,沈瑶在一旁红着眼眶帮忙。两人看到小刘急匆匆的样子,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春生...连长...连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吴利军在那呢,伤的不轻。”小刘一遍扶着膝盖喘粗气,一边说话。
陈春生点点头,转头看着担忧的沈瑶,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儿,别担心,我去说清楚,”转头又看向小刘,“刘干事,麻烦你送瑶瑶回去,有点晚了,女孩子自己不太安全。”
小刘应下,陈春生朝着办公室走去。
陈春生来到办公室,葛利民坐在办公桌后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吴利军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伤口已经简单的处理过了,但是依然青青紫紫的很显眼。
“连长,您找我。”
“春生,吴利军说你打了他,是有这事儿么?”
“有。”陈春生倒是回答的干脆利落。
葛利民也是没想到陈春生就这么承认了,他还以为至少能辩解一下。
“连长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无缘无故的殴打同志,您可要严惩啊!”
吴利军听见陈春生自己承认了,又开始叫嚣起来。
“吴利军,你先闭嘴,春生,你说,为什么动手。”
陈春生淡淡的看了吴利军一眼,“因为他该打。”
“春生,你不是冲动的人,我要听理由,今天这个事儿,必须得说清楚了。”
葛利民现在也是有点头大,现在打人是事实,除非是严重的情节,不然今天还真不好不处罚陈春生了。
陈春生沉默了一会儿才徐徐开口,“今天下午从你这回暖房,正好看见他对沈瑶同志动手动脚,言语上也有侮辱。我制止后,他不但不收敛,还更嚣张了,动手的确是我的错,但是她对女同志骚扰这个事情...”
吴利军听完就跳脚了,“你简直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骚扰沈瑶了?我就是去暖房里学习的,顺便跟她聊了两句,你就是看见我们离着近了点,就打我是不是?沈瑶一个大姑娘,你把她拉扯进来,这不是想毁她名声么?”
陈春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有直接说,吴利军这个话就是在提醒他,把沈瑶拉进来的话,名声就毁了,那到时候就算是吴利军收到惩罚,沈瑶也没有名声了,到时候...
葛利民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看了看,他了解陈春生,这孩子沉稳,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但是吴利军的话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儿,这他娘的...
“春生,你要不把沈瑶叫过来?”
陈春生攥了攥拳头,“不用了连长,今天这个事儿,是我动手打人,的确是违反了几句,该怎么处分,我都接受。沈瑶一个姑娘家的,事儿闹大了,的确是不好。至于吴利军做了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儿,我们私下解决,但是打人这个事儿,我认罚。”
这话一出,葛利民脸色都变了,春生糊涂啊,这事儿在这说清楚了,又不会传出去。
吴利军倒是心里一喜,陈春生这是认栽了!哈哈哈....痛快!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办!
葛利民叹了口气,“春生,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你是连里的技术员,是大家学习的榜样,更应该遵守纪律。”
“是,我接受批评。”
“根据条例,无故殴打同志,是要记过的,暂停技术员的职务,回知青班参加劳动一个月,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
吴利军听完处罚不满的叫起来,“不是,连长,这就完了啊?他给我打成这样,就记过?这处罚太轻了吧?应该直接撤职,还要在全连做检查!”
葛利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吴利军,你今天这顿打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以后,这暖房的重点项目,你这个闲杂人等还是不要去了,尤其不要单独和女同志在一起,知道么?”
吴利军心虚的张了张嘴,最终也是没敢在说什么。
“行了,吴利军你赶紧去卫生所好好看看吧。”
打发走吴利军,葛利民和陈春生两人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
“春生啊,今儿这个事儿,你处理的...说聪明也聪明,说傻也傻。”
陈春生没说话,这一个月的停职不算重,只是要暂时离开暖房,但是他并不后悔。
“你护着沈瑶那丫头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该动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连里的技术骨干,多少人眼红你,就等着抓你小辫子呢。吴利军那种无赖,你跟他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