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看了林翠花一眼,“娘,你说这些干啥!”
林翠花笑着摆摆手,“哎哟,我这说的也是实话嘛。再说了,人家李同志是春生的朋友,听了肯定也高兴不是!”
“对了,李同志,你在京市有没有对象啊?像你这么体面又漂亮的城里姑娘肯定不少人追吧?”
李胜男把缸子放到桌子上,“阿姨,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林翠花愣了一下,“哦哦,对,瞧我,看见春生的朋友就高兴的都忘了,这累了一天了是得歇歇,瑶瑶,你带李同志去西屋。”
沈瑶起身帮李胜男拎着箱子,招呼着她往西屋走,李胜男走在后边,路过陈春生看了一眼,陈春生正跟沈福祥说话,没有看她。
西屋看着更简陋,只有一个炕和一个炕桌,炕上有干净的被褥。
沈瑶拿了一壶热水和一个干净的缸子进来,“李同志,你先歇着,等晚上饭好了我叫你。”
沈瑶说完往外走,李胜男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沈瑶,你知道我是谁吧?”
沈瑶转身迎上她的目光,“我知道。”
“知道你还让我住你家?”
沈瑶笑了笑,“你是客人,远道而来,应该有个住的地方,我家虽然简陋,但是能住人。”
李胜男盯着她的脸,想从脸上找出点什么,虚伪,得意或者是挑衅,但是什么都没有,眉眼弯弯的笑着,眼睛里都是真诚。
“你不怕我把春生抢走?”
“李同志,春生哥要是能被抢走,他就不是春生哥了。”
说完她转身出去,轻轻的带上了门。
晚饭时候,林翠花不停的给陈春生夹菜,“春生啊,你多吃点,你这一天天的在养殖场忙活,可累坏了,这是瑶瑶特意给你留的鸡腿,赶紧吃。”
说着又转向李胜男,“李同志,你也吃啊,别客气,我们这乡下的饭菜肯定是比不上你们京市的,你将就着吃点。”
李胜男淡淡的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的确是比不上京市的,但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些。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飘香对面,陈春生和沈瑶坐在一起,两人偶尔对视一眼,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像是一根刺扎在心上。
沈福祥话不多,只是顾着吃饭,沈瑶不停的给李胜男夹菜,陈春生偶尔问问京市的情况。
只有林翠花不停的絮叨村里的事儿,连里的事儿,话里话外的显摆陈春生对沈瑶的好。
李胜男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不好意思,我先回屋了。”
李胜男站起身往外走,出门站在院子里,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眶已经泛红。
她想起高中时的陈春生,想起上学时候他偶尔回头对自己的一笑,想起自己为他做的一切,想起这些等待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来了,当面问清楚就能有个了断,可是到了才知道,自己是报着期待来的,了断比想象中难多了。
沈瑶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李胜男身边站定,也望着夜空,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良久,沈瑶开了口,“李同志,春生哥跟我提起过你。”
李胜男转过头看着沈瑶,沈瑶继续往下说,“他说,京市有个人,对她很好,自己欠她很多,但是这辈子还不了。”
“他还说...希望那个人能过的好,能找到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因为那个人值得。”
李胜男忍着眼泪,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瑶转过身看着她,目光真诚,“李同志,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我知道,春生哥心里是有你这个人的,不是那种有,是那种希望你好的有。你明白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女孩儿,我能看出来,所以我也希望你好!”
说完沈瑶回了屋里,李胜男静静的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胜男从沈家出来,想去连部问问回城的车。
刚走出村口,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人,停在了她面前,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李胜男同志,真巧啊,你还记得我么?我是韩铁生,之前在京市见过,也给你写过信。”
李胜男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记得。”
韩铁生眼前一亮,“李同志,你怎么来了?是来找春生的吧?见到他了么?有没有跟你说啥?”
李胜男皱着眉往后退一步,“韩同志,有什么事儿么?”
韩铁生被她冷淡的态度噎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关心一下,李同志远道而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
他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的,“李同志,你不知道,春生在这啊,可风光了,连长都拿他当宝贝,他肯定不愿意回去的。再说了,他那个人...哎...对沈瑶是真的好,天天黏一起,你不知道,他们定亲那天的场面啊...”
“而且啊,沈瑶那丫头,看着老实,实际上精着呢,她娘也是个势利眼,见春生是个有本事的,恨不得天天把他栓裤腰带上...”
李胜男冷冷的打断他,“够了,韩同志,你的信我收到了,也谢谢你告知我情况,但是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她绕过韩铁生,大步的朝连部走去。
韩铁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小事,他望着李胜男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呸!装什么清高,咱们等着瞧!”
李胜男去完连部往回走,耳边还是韩铁生那些话,这些话就像苍蝇一样,赶也赶不走,打又打不死。
她回到沈家,林翠花站在院子里,看见她回来,赶紧堆起笑,“李同志,早饭在锅里给你热着呢,马上就好了。”
李胜男道过谢走进西屋,坐在炕沿上发呆。
她昨晚想了很多,也想到了沈瑶昨晚的那番话,那个乡下姑娘用最朴素的话说出了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陈春生心里有她,但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