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利民拿着电报,直奔养殖场,隔着老远就开始喊,“春生,春生,成了!”
陈春生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浮起笑意,“连长,是好事儿!”
葛利民搓着手,兴奋的不得了,“快快快,组织人,先寄样品,挑最好的寄。”
陈春生点点头,赶紧带着人去挑山货,样品很快就寄出去了。
连队和村里,家家户户都在议论山货换物资的事情,已经有人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去多弄点山货了,要是能换个缝纫机或者好布料那感情好了。
韩铁生也站在人群中,他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山货换物资,这事儿明明自己也想过,也试过,结果被抓住了,还被处分被通报批评,东西也充公了,脸都丢尽了。
结果呢?陈春生搞同样的东西,连长全力支持,村里也都配合。
凭什么?
他韩铁生做就是倒卖,就是违反纪律,就要被处分。陈春生做就是带领大家过好日子,就是好事儿,要被捧上天?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葛利民,拳头慢慢攥紧,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接下来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忙活起来了,白天下地干活,下了工就去山上。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觉得能用的上的,都采回来晒干收好,等着换东西。
连队里特意腾出来一间仓库,作为山货的临时收购点,小刘负责登记,周志国负责验货,陈春生时不时的过来看看,指点一下什么样的成色好,什么样的卖不上价。
仓库没有每天都排着长队,男女老少的背着筐或者挎着篮子,互相攀比着谁家采的多,货还好。
“我家那口子,昨儿个上山采了两斤多的蘑菇呢,全都是好货。”
“我家木耳晒了三斤多,都不舍得吃。”
“听说大件还能换缝纫机呢,不知道我家的货能不能行,我家闺女都念叨好久了。”
陈春生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了不少,还好大家都挺积极的。
半个月后终于收到了信儿,能换的东西还有数量表都来了,葛利民赶紧联系运输的事情,虽然小东西邮寄是可以的,但是这么多的东西,是需要有批条的。
葛利民和陈春生都没想到这件事儿,葛利民急的直跳脚。
“早怎么没想到呢,这东西这么堆着,可急死人,你带着人打包东西,我去团里一趟。”
还没等陈春生回答,葛利民就风风火火的跑出去了。
葛利民回来的时候除了带着批条,还把团里的大解放也开回来了,乐呵呵的把车听到仓库旁边,招呼着人往车上搬东西。
“通了,这条路这次算是真的通了,团里直接就给批了,还批了一辆车给咱们用,咱们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葛利民乐的合不上嘴,直接把批条塞给了陈春生。
陈春生收好批条,“有了这个,以后咱们寄货物就方便了,连长,我带着人去寄东西,您去给您哪位战友去个电报,细数一下都有什么东西,需要什么。”
“行行行!”
等待的日子并不漫长,老郑也是一个实在人,收到电报就开始准备物资往外送了,大大的节省了时间。
不到半个月,物资就到了,满满的两大车,从南方运来的,车都还没停稳就被围的水榭不通了。
车上卸下来的东西,看的人眼花缭乱的,成捆成捆的的确良,一箱箱的搪瓷缸子,各种的花样,还有上海牌的闹钟,什么手电筒,电池,肥皂,毛巾,甚至还有一台缝纫机。
众人看着这些东西,稀罕的不得了,这可比供销社的东西多啊。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这...这是咱们那山货换的?”
“那布料比供销社的可好啊,那颜色,那花样。”
“闹钟!我要闹钟,这个我家孩子想要好久了。”
“老天爷,还有缝纫机呢?这...谁家这么大手笔啊?”
葛利民看着两车的东西,笑的牙不见眼的,直接大手一挥,“都别急,咱们按照各家山货的多少拿东西啊,登记兑换!小刘!小刘!赶紧组织人排队登记!”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自觉的排起队来,小刘带着几个识字的职工,摆开桌子,拿出账本,开始登记兑换。
一个老职工抱着一大块的确良,“俺闺女都念叨了多久了啊,就想要一件的确良的衣裳,这回好了,可算是有了。”
另一个妇女拿着好几块香皂,“你们看看,这个闻着那叫一个香,以后我也要用这个洗脸,咱也白嫩一回。”
陈春生和葛利民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春生啊,这都要谢谢你啊,你看大家多高兴,多少年了,终于也过上好日了。”
陈春生摇摇头,“连长,这些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大家自己,山货本来就是他们采来的,蛋也是大家一起养的,我只是签了个线。”
葛利民没说话,看着这个画面,微微眼眶发热。
热闹的场景持续了一整天,一直到傍晚人群才散去,都各自抱着换来的东西,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葛利民也累的够呛,但是脸上始终都带着笑,他回到办公室喝了一大口茶,长舒了一口气,“这事儿成了,真不错!”
“连长,这是是开始,以后每天都可以组织大家采山货,一年下来也能换不少好东西呢。”
“对啊,年年都能搞,这可比别的来的快。”
韩铁生躺在宿舍里,其他人都在议论着今天的事情,他却是连应和都不想了。
凭什么陈春生搞这些就可以,那些感谢的话,那些拥戴,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
他猛的睁开眼睛。
要是他韩铁生有这样的机会,照样也能搞出名堂来,太不甘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每天按时上工收工,有几次,他远远的看见吴利军坐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个登记本发呆。
两个同样失意的人,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谁也不搭理谁。
但是韩铁生心里慢慢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吴利军恨陈春生,他也恨,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