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生最近倒是更低调了,他依旧每天在养殖场、地里、沼气池来回跑,该干啥干啥,有人来请教技术,他就耐心讲解,有人请过去指导,他就说要看连里的安排,不张扬也不推脱。
沈瑶每天跟在他身边,帮着记录递工具,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林翠花最近更是风光不行,到处显摆,“我家女婿那可是师范连的大功臣!师里都表彰了。”
别人也都配合恭维几句,她笑见牙不见眼的,走路都带风。
这天傍晚,陈春生从沼气池出来,正好路过仓库,脚步顿了顿,看了看坐在门口的吴利军。
吴利军最近瘦了不少,脸颊都凹陷了,眼窝发青,整个人就像被吸干了似的。
他抬起头也看向陈春生,陈春生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陈春生,你赢了。”
陈春生停下来回身看向他,“吴利军,不是我赢了,是你自己输了!”
吴利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两人都不说话,陈春生转身走了。
韩铁生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几乎不出门,他请了几天病假,连长批了,但是谁都知道他不是病了,是没脸见人了。
同屋的人都把他当空气,干活的时候也没人喊他了,他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的,偶尔有人在门口经过,都要啐上两口。
“就是他举报的陈技术员。”
“呸,不要脸。”
“怎么还有脸在这呆着。”
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离开回京市么?可是京市哪里还有他的位置!但是留下要怎么面对那些人?
他想不出来,也不想想了,反正以后在这里不可能抬起头做人了。
晚上陈春生和沈瑶吃完饭在院子里聊天。
“春生哥,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嗯?为什么?”
“一年前你回京市,又从京市回来,那个时候咱们多穷啊,冬天能吃饱就不错了。现在呢?暖房有了,养殖场也有了,还成了师范连,有时候我早上起来,都不敢相信这些事真的。”
陈春生笑着搂住她,“不是做梦,是真的,而且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沈瑶抬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热,她靠在陈春生怀里,感觉无比的安心。
“春生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
沈瑶摇摇头,没有说话。
谢谢你留下来,也谢谢你做了这一切。
陈春生也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搂更紧了。
示范连的牌子挂起来的时候,葛利民亲自跑过来扶着梯子,让小刘在上边钉钉子。
牌子挂好了,葛利民站在下边仰着头看了半天,那笑就没断过。
“连长,挂歪了没?”
“没歪没歪,赶紧下来吧,去把春生叫过来看看!”
“诶!”
陈春生正在养殖场检查那批快出栏的猪呢,这批猪壮实的很,随便拎出来一头都有个二百来斤。
周志国在旁边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念叨,“春生,这批猪出栏咱们留下多少肉啊?”
“肯定够大家过个好年了,都腌上!”
小刘气喘吁吁跑过来,“春生,连长叫你去一趟,咱们连的牌子挂好了。”
陈春生点点头,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跟着小刘往连部走。
走到连部门口就看见了那块新挂的牌子,红底白字格外的显眼。
葛利民站在牌子下面对他招手,“春生快来看看,挂正不正?”
陈春生也走过去学他的样子仰头看着牌子,“正!”
“行!走,进屋,有事儿跟你商量。”
两人进了办公室,葛利民倒了两杯水,“春生啊,下个月就要秋收了,咱们连的玉米比往年可壮实的多,我估摸着,产量能比去年高两成。”
陈春生点点头,“不止两成,育苗移栽那批,产量最少能提高三成。”
葛利民倒吸一口气,“我的娘,咱们连啥时候打过这么多粮食。”
“所以连长,秋收的事情要提前准备好,粮仓要腾出来,最好多弄一座,工具也要检修,人手安排好,今年的活比往年的要重啊!”
葛利民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事儿必须得早做打算,你给拿个方案,咱们提前布置下去。”
“对了,养殖场那边,能出栏的猪有多少?”
陈春生想了想,“大概二十三四头吧,大的二百多斤,小的也差不多要二百斤了,出肉少不了。”
“这差不多得小4000斤了,再加上鸡鸭鹅的,家家户户都能过个肥年了。”
陈春生笑了笑,“是。”
两人又聊了聊秋收的准备工作,从连部出来都擦黑了。
秋收前的准备工作也紧锣密鼓展开了,粮仓都被清空了,又重新打扫了一遍,仓库也腾出来一半,粮仓不够用就往仓库搬。
库里的镰刀,锄头,扁担和筐,全都拿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该修的修,该换的就换。
陈春生每天在各个地方转,检查进度,还要提醒注意事项,沈瑶每天跟在他身边,帮他做做记录,协调下人手,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下午两人正在清点工具呢,林翠花忽然跑来了,她脸上带着笑,还拎着一个篮子,里边装着几个热乎乎的鸡蛋。
“春生,瑶瑶,歇会儿,吃点东西来!”
两人接过鸡蛋,林翠花到处看了看,凑到两人身边,“春生啊,这批猪出栏了,咱家能分到多少肉啊?”
陈春生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婶子,分肉那都是按照工分和贡献来的,瑶瑶天天跟着我干,工分肯定少不了,您和我叔儿也都正常出工,能分的少不了。”
“诶诶诶,那感情好,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留点猪血,到时候给你们做肠儿吃,弄点腊肉。”
说完挎着小篮子美美走了。
陈春生和沈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
“春生哥,你别介意,我娘那人就那样,她也不是...”
“我知道,没事儿,到那份也少不了,到时候都拿回去。”
沈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还不把我娘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