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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出关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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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焚天宫深处,那座倚靠山崖丶终年笼罩在淡紫与赤黄交织光芒中的洞府,骤然发出一声低沉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而是一种如同沉睡巨兽苏醒时,筋骨舒展丶气息吞吐的轰鸣!

    三重禁制如同被无形大手同时抹去,层层叠叠的光晕顷刻间消散无形。原本扭曲的光影恢复常态,雷霆的嗡鸣归于寂静,最后那道直刺神魂的警戒波动也悄然湮灭。

    洞开!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暗红色的袍服,赤金镶边,在洞府外炽热的地脉气流中微微拂动,袍摆上绣着的流火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她的步伐隐隐流淌。她身姿高挑,曲线惊心动魄,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踩在天地灵气的节点之上。

    正是沈清漪!

    三个月闭关,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反而愈发神光内敛。肤光胜雪,在焚天宫灼热的天光下竟泛着泠泠冷晕,仿佛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深紫色的瞳孔深处,那些跃动的紫金碎芒已然沉淀,化作两点深邃幽光,偶尔闪过时,才有一丝令人心悸的雷霆气息泄露。

    金丹巅峰,彻底圆满!

    她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那眉心的金纹与眼底偶尔闪过的紫电,几乎让人以为她只是个气质出众的凡人女子。但这并非虚弱,而是将磅礴力量彻底内蕴丶掌控入微的体现。此刻的她,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外表平静,内里却涌动着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能量!

    「沈长老。」

    几乎在她踏出洞府的瞬间,一名早已等候在外的焚天宫弟子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这弟子身着内门精英弟子的赤纹袍服,修为已达筑基后期,放在外界也算一方高手。但此刻在沈清漪面前,他却连头都不敢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宗主有令,请您出关后,即刻前往议事殿。有要事相询。」

    他说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用召见二字,而是用了相询。

    沈清漪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颔首:「嗯。」

    话音未落,她脚下雷光微闪——并非施展雷光遁那等声势浩大的遁术,而是最基础的灵力运用。但就是这简单的一步,她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红残影,轻盈地掠出数十丈!

    那带路弟子心中骇然,连忙催动全力跟上,却发现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望见前方那道模糊的背影,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焚天宫占地极广,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寻常弟子穿梭其间,哪怕驾驭遁光,从客卿长老区域赶到核心议事殿,也需一炷香时间。

    但沈清漪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丶混合着某种冰冷馨香的微风。

    沿途遇到的焚天宫弟子,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甚至几位真传,在瞥见那道身影的瞬间,无不脸色微变,连忙退至道旁,躬身垂首,不敢直视。一些修为较低的,更是感觉呼吸一窒,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山岳阴影掠过心头!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敬畏!

    短短数十息,议事殿那巍峨的轮廓,便已出现在沈清漪视线尽头。

    两座高达十丈丶通体由赤炎火铜浇筑而成的麒麟雕像,匍匐于殿门两侧,麒麟双目镶嵌着拳头大小的地火晶,即便在白日也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冷冷俯瞰着下方。殿门高达五丈,以整块赤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火焰云纹与古老的祭祀图案,厚重无比,此刻正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沈清漪在殿门前三丈处停下脚步,身形由极动转为极静,连衣袂的摆动都在瞬间归于平息。

    她没有等待通报,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按在了那扇沉重的赤曜石门之上。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石门被她单手推开,露出其后深邃恢弘的大殿景象。

    暖意,混合着精纯的火属性灵气与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宝座之上的萧烬今日未曾穿着正式的宗主冠冕,只是一身简单的赤金龙纹道袍,但那股执掌亿万里疆域丶生杀予夺的磅礴气势,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他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熔岩流淌,仅仅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三分。

    而在宝座下首左侧,少宫主萧煜束手而立。

    他同样一身华贵赤袍,金线绣成的流云纹路在光照下隐隐流动,俊朗的脸上此刻却没什麽笑容,反而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凝重」与「不安」。见沈清漪推门而入,他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迅速垂下眼帘,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沈清漪步入殿中,赤曜石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她步伐平稳,不疾不徐,暗红袍服的下摆扫过光滑的灵玉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直到距离宝座台阶约十丈处,她才停下脚步,微微抬眸,看向上方的萧烬。

    「清漪见过宗主。」她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在大殿中清晰回荡,并无多少敬畏,亦无丝毫谄媚,只有一种平等的淡然。

    萧烬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火焰长矛,瞬间钉在了沈清漪身上。

    他的视线先是扫过她眉心那八道凝实如刻的金色丹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此女的天赋与进境,果然恐怖!短短三月,竟将金丹巅峰之境打磨至如此圆满地步,恐怕距离凝结元婴,也只差一个契机了!

    但随即,那丝震动便被更深的严肃与质问取代。

    「沈长老。」萧烬的声音如同古钟轰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心头,「你可知,三个月前,你闭关之后不久,炎洲赵家,便派了他们的大长老赵烈,亲自来我焚天宫要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沈清漪:「他们要的,是赵依宁!」

    沈清漪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她静静站着,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等待着萧烬的下文。

    萧烬见她如此镇定,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三个月的不满与疑虑,不由得升腾了几分。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半步化神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朝着沈清漪压迫而来!

    「赵家言道,三个月前,是你沈长老亲自驾临赵家,以受罗尘所托之名,将赵依宁接走,言称要带往焚天宫,助其恢复修为,探究体质之谜。」萧烬的声音逐渐加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可自那日后,赵依宁便音讯全无!赵家多方打探,甚至冒险派人接近死亡沙海外围,皆一无所获!」

    萧烬猛地一拍宝座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大殿都仿佛随之震颤了一下,「我焚天宫与赵家,早年因煜儿与赵依宁的婚约,也算有些香火情分!如今人是在你沈长老手中接走的,生死不明,下落成谜,你让我焚天宫,如何向赵家交代?让我萧烬,如何面对那些暗中盯着我焚天宫的眼睛?!」

    半步化神的威压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令人窒息!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灼热,光线扭曲,那十六根赤金巨柱上的火龙雕刻仿佛要活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置身其中的沈清漪,感觉如同被投入了熔炉核心,四面八方都是焚尽万物的炽热与沉重!

    若是寻常金丹巅峰修士,在这等威压之下,恐怕早已心神失守,汗出如浆,连站立都困难。

    但沈清漪,依旧纹丝不动。

    她甚至没有运转灵力抵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暗红袍服在狂暴的灵压气流中微微拂动,眉心的八道金纹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将那股恐怖的威压悄然化解于无形。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如同万古寒潭,深紫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宝座上萧烬怒意勃发的面容,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慌乱。

    这份从容,让萧烬心中的震动更深,但怒意也更甚。

    「沈长老!」萧烬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大殿中炸响,「你今日既已出关,便该给我焚天宫,也给赵家一个明确的交代!赵依宁,人在哪儿?」

    最后四字,字字如锤,狠狠砸落!

    一旁的萧煜,此刻脸色微微发白。父亲发怒时那恐怖的气势,即便不是针对他,也让他感到心悸。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沈清漪一眼,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暗喜。

    紧张的是,怕沈清漪的说辞出了纰漏,让父亲看出破绽,更怕赵家揪着不放,最后这婚约的麻烦还是落回自己头上。

    暗喜的是……赵依宁若真的没了,那这桩让他如鲠在喉的婚约,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了结?那个沦为凡人丶早已配不上自己的累赘,终于可以彻底从自己的人生中抹去了!

    他低下头,努力在脸上挤出几分担忧与沉重,指尖却因为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面对萧烬的雷霆之怒与如山质问,沈清漪终于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语气坦荡,无半分心虚:「此事,倒是我疏忽了。」

    她抬眸,迎上萧烬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目光,缓缓道:「闭关前本打算处置,奈何当时境界初入巅峰,灵力奔涌不稳,急需静心巩固,所以耽搁了下来。」

    萧烬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质问之意没有丝毫减弱。

    沈清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道:「三个月前,罗尘确实曾找到我。」

    她微微一顿,仿佛在回忆:「他说赵依宁体质有异,寻常法子无用,但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一处破损的秘境,里面生有一种名为灵犀草的天地奇物,或可对赵依宁的体质有所帮助。」

    「秘境深处何等凶险,我自然知晓,起初并未应允」沈清漪语气平淡,「奈何……」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似乎带上一丝极淡的丶近乎嘲讽的无奈:「罗尘以师徒情分相求,言辞恳切,言称若不能为表姐求得一线生机,此生道心难安。而赵依宁那丫头……」她顿了顿,「看似柔弱,实则执拗,也不愿终生为废人,拖累家族与……少宫主。」

    提到「少宫主」三字时,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煜。

    萧煜身体一僵,连忙将头垂得更低,心中却暗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终究拗不过二人的坚决。」沈清漪说着,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嗤……」

    一点紫金色的雷芒在她掌心亮起,随即,灵力流转,光芒汇聚。

    下一刻,一枚残破的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玉佩碎片,凭空浮现在她掌心之上!

    那碎片边缘参差不齐,断裂处还残留着细微的丶仿佛被巨力碾过的扭曲痕迹。玉质原本温润,此刻却暗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正是当初在荒芜峡谷石室中,被沈清漪亲手碾碎丶又以灵力封存了一丝赵依宁灵体本源气息的那枚信物玉佩的碎片!

    「我终究还是不放心,临行前赠予了罗尘三道护身雷符,嘱咐他们见机行事,若有变故就立即捏碎符籙,我自会前去接应。」沈清漪指尖捻起那枚碎片,举到眼前,目光落在那些裂纹上,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遗憾。

    「谁知,不过半月之后……」

    她话音微顿,大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萧烬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碎片,瞳孔微缩。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碎片上残留的灵体气息做不得假,那断裂的痕迹也绝非伪造。更让他心惊的是,碎片上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丶属于炎洲的秘境特有的燥热与沙煞之气!

    「我发现符籙接连碎裂我就心知不妙」沈清漪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风刮过冰原,「于是全速赶往秘境,循着符籙最后的气息,找到了他们最后消失之地。」

    她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而凶险的赤沙秘境深处。

    「那里……是一片破碎的峡谷。」沈清漪的声音带着一种叙述战场般的冰冷与清晰,「我去时,只见到一片狼藉。方圆数百丈内,赤色的岩壁崩塌大半。」

    「峡谷中央,残留着大片大片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迹,泼洒在岩石上,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丶焦糊味,以及……一种属于三阶巅峰妖兽赤炎地龙蜥的腥臊恶臭!」

    赤炎地龙蜥!

    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萧烬,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那是赤沙秘境中知名的凶物,成年体可达三阶巅峰,相当于人类筑基巅峰修士,且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更能操控地火岩浆,极难对付。便是寻常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愿轻易招惹。

    「我以神识仔细搜索了整片区域,甚至深入地缝探查。」沈清漪收起虚影,语气归于彻底的平静,「除了这些战斗痕迹与血迹,没有找到任何完整的尸体,甚至连大块的残肢都没有。想来,是被那地龙蜥吞食,或是被战斗馀波彻底湮灭了。」

    她将掌心那枚青色玉佩碎片托起,让那微弱却确凿的灵体气息,清晰地展现在萧烬与萧煜眼前。

    「这枚碎片,是在一处被血浸透的岩缝深处找到的。应该是赵依宁贴身佩戴之物,在激烈的战斗中碎裂,残留于此。」沈清漪的目光落在碎片上,深紫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情绪,「其上残留的灵体气息,与赵依宁一般无二。而罗尘……」

    她顿了顿:「我赠予他的那枚弟子令牌,其内留存的一缕神魂印记,也在同一时间……彻底消散了。」

    神魂印记消散!

    这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罗尘,死了!形神俱灭!

    而赵依宁,贴身玉佩碎裂在此,灵体气息残留,身处那等惨烈战场,面对三阶巅峰妖兽,她一个修为尽失的凡人……下场如何,还用多说吗?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枚悬浮在沈清漪掌心的青色玉佩碎片,散发着微弱而冰凉的光,以及那一丝清晰可辨的丶属于赵依宁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而合理的结局。

    萧烬死死盯着那枚碎片,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并不在乎罗尘的死活,甚至对赵依宁的生死,也并非真的有多关切。他在意的,是焚天宫的颜面,是那桩婚约带来的后续影响,是沈清漪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是否乾净!

    沈清漪的这套说辞,几乎无懈可击!

    时间丶地点丶人物动机丶事件过程丶战斗痕迹丶证物残留……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逻辑自洽。尤其是那枚带着赵依宁灵体气息的玉佩碎片,以及罗尘神魂印记消散的事实,更是将死亡的结论钉得死死的!

    这套说辞,完美!

    但越是完美,萧烬心中那股莫名的疑虑,就越发浓重。

    他太了解修仙界的残酷与诡谲。太多的意外背后,都藏着精心的算计。沈清漪此女,心性狠辣,手段果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他早有耳闻。赵依宁身上,是否藏着什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否则,她为何对一个修为尽失丶近乎废人的赵家女子如此上心?

    可怀疑归怀疑,他没有证据。

    他萧烬,总不能因为一点毫无根据的猜疑,就去强行搜查一位实力深不可测丶对焚天宫价值巨大的客卿长老吧?

    更何况,从焚天宫的利益出发……赵依宁的死亡,或许未必是坏事。那桩早已名存实亡的婚约,正好可以藉此彻底了结,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萧烬心中念头电转,脸上的怒意却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严肃与……一丝冰冷的遗憾。

    「岂有此理!」

    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怒意,但这次,怒意的对象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秘境深处是何等的凶险?你竟敢默许两个蝼蚁不如的练气小辈,去闯那等绝地?!」萧烬重重一拍扶手,目光如电,扫过沈清漪,「沈长老,你身为师长,即使拗不过他们哀求也该强行制止,或亲自护送!岂能如此轻率默许?」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赵依宁与煜儿有婚约在身,是我焚天宫亲口应允丶炎洲皆知之事!如今人就这麽没了,只凭一枚残破玉佩便说殒命,赵家如何肯信?如何能接受?」

    「此事若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看我焚天宫?言我焚天宫连未来的少夫人都护不住?言我焚天宫对姻亲家族如此冷漠?届时,宗门声誉何存?日后还有哪个家族,敢与我焚天宫缔结盟约丶托付子弟?!」

    萧烬的质问,声声如雷,在大殿中回荡。他死死盯着沈清漪,仿佛要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收入眼底。

    沈清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责与无奈:「宗主所言甚是。此事,确是我考虑不周。当时只想着成全他们一片赤诚,却低估了秘境深处的变数与凶险。清漪……愿领责罚。」

    一旁的萧煜,此刻心脏砰砰直跳。

    他听着父亲愤怒的质问,看着沈清漪坦然的自责,心中那点暗喜几乎要压抑不住。死了!真的死了!那个麻烦,终于彻底解决了!

    但他不敢表露分毫。

    「父丶父亲息怒……」萧煜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此事……此事也不能全怪沈长老。罗尘对她表姐情深义重,依宁她……她也性子倔强,沈长老也是一片好意,想成全他们……只是,只是谁也没想到,秘境竟凶险至此……」

    他说得艰难,脸上努力挤出悲戚之色,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仿佛真的在为未婚妻的罹难而痛心。

    萧烬听着儿子情真意切的劝解,看着他脸上那拙劣的表演,心中更是烦闷。他如何看不出萧煜那点心思?这混帐东西,怕是巴不得赵依宁早点消失!

    他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看萧煜,目光重新落回沈清漪身上,语气依旧严厉,却带上了一丝审慎的权衡:「事已至此,责罚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如何善后,给赵家一个交代,也挽回我焚天宫的声誉!」

    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宝座扶手,陷入沉思。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凝重。

    片刻之后,萧烬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宗主的沉稳与决断:「沈长老。」

    「在。」

    「你立刻准备一份详尽的陈情玉简,将此事前因后果,尤其是罗尘与赵依宁执意前往秘境丶遭遇地龙蜥袭击丶最终罹难的过程,仔细写明。连同那枚玉佩碎片,一并封存。」

    「是。」沈清漪点头。

    「我会派赤猊持我令牌,亲自护送这份证物与陈情,前往赵家。」萧烬目光深邃,「同时,以我焚天宫宗主的名义,附上一份悼文与抚恤。赵依宁毕竟曾与煜儿有婚约,也算半个我焚天宫之人。她为求一线仙机,不幸罹难,我焚天宫痛失良缘,深表哀悼。愿赠赵家上品灵石五千,玄阶功法一部,四品丹药十瓶,以慰其家族失亲之痛,也算全了往日情分。」

    五千上品灵石!玄阶功法!四品丹药十瓶!

    这份抚恤,不可谓不厚重!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家族心动!萧烬此举,既是安抚,也是封口。拿了如此厚礼,赵家若再纠缠不休,便是贪得无厌,不识抬举了。

    「至于那婚约……」萧烬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煜。

    萧煜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做出一副悲痛难言的模样。

    「既然赵依宁已然仙逝,婚约自然解除。」萧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此事,我会在悼文中一并言明。从此以后,焚天宫与赵家,姻亲之谊虽断,但往日情分犹在,望各自珍重。」

    尘埃落定!

    萧煜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差点忍不住要呼出一口长气。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狂喜压回心底,脸上依旧是那副悲痛的表情。

    沈清漪微微躬身:「宗主处理周全,清漪无异议。」

    萧烬看着她,目光复杂。此女心思缜密,手段老辣,更兼天赋恐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与她为敌,绝非明智之举。今日之事,她能给出如此完美的说辞与证物,无论是真是假,都说明她早已将一切可能的风险与漏洞考虑在内。

    与这样的存在,维持合作,远比撕破脸皮更为有利。

    「此事便如此定了。」萧烬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沈长老闭关三月,想必也有所得。下去好生休整吧。日后宗门还需你多费心。」

    「清漪告退。」沈清漪再次躬身,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殿外走去。

    暗红袍服的身影,缓缓消失在沉重的赤曜石门之后。

    殿内,只剩下萧烬与萧煜父子二人。

    萧煜偷偷抬眼,见父亲面色沉凝,若有所思,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站着。

    良久,萧烬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与警告:「煜儿。」

    「孩儿在。」

    「赵依宁之事,到此为止。无论你心中作何想,表面上,该有的悲戚与遗憾,一分都不能少。莫要让人看了笑话,说我焚天宫少宫主薄情寡义。」

    萧煜心中一凛,连忙道:「孩儿明白!孩儿……孩儿心中亦是痛惜,只是……」

    「行了。」萧烬打断他,不愿再听这些虚言,「你是我儿子,别以为你想的什麽我猜不到。下去吧。」

    「……是。」萧煜躬身退下,直到走出殿门,远离了父亲的视线,他脸上那强装的悲戚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与隐隐的兴奋。

    而议事殿内,宝座之上。

    萧烬独自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扶手冰冷的龙纹,目光深邃,望向殿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石门,看到那道远去的暗红身影。

    「沈清漪……」他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希望你真如你所说……只是疏忽。」

    作:宝子们,如果对书有什麽问题,可以在这一章的后面提问哦,格式为【提问:………】。作者看到会一一解答。

    (注:作者新人,请少带脑子)

    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虽然本书是不嫁,但是吧可能存在为了利益临时性结婚的情节,这你们能接受吗?接受扣1,尽量别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