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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噬姐

    炎洲的风卷着戈壁的黄沙掠过月牙泉的水面。

    这一日,从沙都坊市到裂天山脉,从月牙泉绿洲到焚天港,从散修聚集的寒沙绿洲到那些隐藏在地下的隐秘据点,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雁翎宗自全宗归顺焚天宫,奉焚天宫为尊。

    消息一出,整个炎洲震动!

    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能与焚天宫分庭抗礼的炎洲第二大宗门,这个曾经与萧火战平起平坐的金雁老怪一手创立的基业,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彻底归附焚天宫。

    自此,炎洲地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与焚天宫相抗衡。

    百草丹宗第一时间送来了贺礼。药尘子亲自修书一封,言辞恳切,恭贺焚天宫再添助力。

    晶衍阁的多宝娘娘更是亲自登门,送上了大批珍宝,以示恭贺。

    散修联盟更是全员出动,帮着焚天宫接手雁翎宗的各处产业,鞍前马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雁翎宗宗主殿内,金凝儿亲手将雁翎宗的宗门名册丶灵矿舆图丶库房帐册,尽数交到了焚天宫派来的执事手中。

    那些玉简厚厚的,堆了满满一案。每一枚玉简,都记载着雁翎宗的根基;每一页帐册,都承载着她百年的心血。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不舍。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走向了宗门后山的静养院。

    金雁老怪躺在玉榻之上,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眸,此刻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虽然不复当年锋芒,却终于有了神采。

    见金凝儿进来,金雁老怪缓缓睁开眼看向她,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释然:「凝儿,都办妥了?」

    「是,爷爷。」金凝儿快步走到榻边,与往日那个意气风发丶执掌一宗的宗主判若两人。

    「宗门的所有事务已经交接给了焚天宫的执事。」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萧宫主赐下了蕴神养虚丹,您服下之后,受损的本源已经稳住了。只要好生休养,寿元至少还能再续个三五百年。」

    金雁老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抬手拍了拍金凝儿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心疼:「委屈你了孩子。是爷爷没用,冲击化神失败,毁了自己,也拖累了雁翎宗。」

    「到头来,还要你放下所有骄傲,去换一条生路。」

    「爷爷,我不委屈。」金凝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若不是归顺焚天宫,不止雁翎宗保不住,您和我,恐怕都要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能换您平安,换雁翎宗上下一条活路。」

    「这点牺牲,算不了什麽。」

    她早已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丶意气风发的雁翎宗宗主了,从她跪在萧煜面前,立下天道誓言,喊出那一声主人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改写了。

    夕阳西下,夜幕缓缓笼罩了月牙泉。

    金凝儿处理完宗门最后一点收尾的事务,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软裙。没有施粉黛,长发松松地挽起,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踏上了前往赤霞峰的飞舟。

    她已经将自己的一切,都当作了筹码,献给了萧煜。

    飞舟落在赤霞峰峰顶,守山的焚天宫弟子见是她,没有半分阻拦,只是躬身行礼,显然早已得了萧煜的吩咐。

    金凝儿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中,带着赤霞峰特有的温热,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缓步走入了萧煜的主殿,殿内烛火摇曳。

    萧煜似乎刚批阅完卷宗,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摩挲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是沈清漪当年留在赤霞峰的,被他日日带在身边。

    他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的冷厉都被光影柔化,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丶思念着心上人的男子。

    可周身的气息却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冷冽,仿佛将所有的柔软都封存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窥见分毫。

    听到脚步声,萧煜抬眸看来,看到一身素裙丶垂首立在殿中的金凝儿,他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金凝儿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低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主人,凝儿……」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凝儿前来伺候您安歇。」

    她说着,缓步上前,想要走到软榻边,替他宽衣。

    「站住。」

    萧煜的声音骤然变冷!

    那冷,如同万年寒冰,瞬间将整座大殿的温度都拉低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

    那玉佩落在软榻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洞穿,将她心底所有的念头都剥开来看个清清楚楚。

    「金凝儿,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什麽?」

    金凝儿脚步一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垂首道:「凝儿是主人身边的侍女,不敢忘记。既然知道是侍女,就该守好侍女的本分。」

    萧煜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我留你在身边,是看你归顺焚天宫,识时务,不是让你动这些不该有的心思。」

    金凝儿的身体微微一晃。

    萧煜微微前倾身体。「记住你的身份,你是雁翎宗归降的宗主,是我的侍女,不是供人取乐的姬妾。再敢有一次僭越的心思,」他顿了顿,眼底寒芒乍现,「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今日之事,我当你是初犯,不予追究。」

    「但我警告你,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金凝儿颤抖着躬身,额头几乎触地,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恭敬:「是凝儿僭越了,凝儿知错了。求主人恕罪,凝儿再也不敢了。」

    「滚出去。」萧煜冷冷开口。

    「是,主人。」金凝儿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躬身倒退着,一步一步,退出了主殿。

    殿门缓缓关上。

    金凝儿站在殿外的夜风里,夜风很凉,吹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浑身冰凉,脸上火辣辣的。既有被当众斥责的难堪,也有对自己自作多情的自嘲。

    她抬头望向天穹洲的方向。

    她终于明白,这份深情与坚守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无人能及,更无人能替代。

    与此同时,炎洲南部,茫茫戈壁深处,一处与世隔绝的无名峡谷。

    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落在了谷底。

    正是王玉冰,她身上的赤红长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华贵的衣料,此刻破破烂烂,沾满了血污与泥土。裙摆被撕裂,露出里面苍白的小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伤口。

    肩头的剑伤深可见骨,气息紊乱到了极致。

    一路之上,数次差点撞上空间乱流。那些乱流如同无形的利刃,在她身上留下无数道细小的伤口,让她伤上加伤。

    刚一落地,她便再也撑不住。

    「噗——!」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踉跄着,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紧随其后落地的王念冰,情况比她要好上不少。

    他虽然也受了伤,却都是皮外伤,一路逃亡全靠王玉冰护着,根本没受多少苦,他看着靠在岩壁上丶虚弱不堪的王玉冰,眼底没有半分担忧,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姐姐,你怎麽样?」他快步上前假意要去扶王玉冰。

    「滚开!」王玉冰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与恨铁不成钢。

    「啪!」

    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王念冰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峡谷里格外刺耳,久久回荡。

    王念冰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血丝,眼底瞬间涌上了怨毒,可又很快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姐姐,你打我干什麽?」

    「我打你干什麽?」王玉冰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我问你,我闭关之前,是怎麽跟你说的?」

    「我让你安分守己,不准惹是生非,不准招惹焚天宫!」

    「你就是这麽听我的?!」

    「为了你那点可笑的野心,你竟然敢去算计金凝儿?!」

    「若不是你这个孽障,我怎麽会提前出关?怎麽会被萧烬打成重伤?怎麽会落得如今这有家不能回,亡命天涯的下场?!」

    「我苦心经营上千年的极乐宗,我拼死拼活突破化神期,换来的基业,全被你这个孽障,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那鲜血溅在王念冰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麽会有这麽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弟弟。

    王念冰看着她这副气急败坏丶却又虚弱不堪的模样,脸上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狠与怨毒。

    他缓缓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着王玉冰突然笑了起来。

    「姐姐,你现在骂我,有什麽用?」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靠在岩壁上的王玉冰,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事到如今,极乐宗没了,你就算杀了我,又能改变什麽?」

    「若不是你非要闭关冲击什麽化神期,把我锁在沙都,处处压制我,我怎麽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若不是你当年为了平息焚天宫的怒火,当众掌掴我,让我在全炎洲面前丢尽了脸,我又怎麽会拼了命地想要提升修为,想要超过你?」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恨意:「可你从来都只把我当成一个惹是生非的废物!」

    「你锁了我三十年的修为,压了我三十年的风头。你真当我心里不恨吗?!」

    王玉冰看着他眼里的怨毒,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你说什麽?」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孽障,你竟然敢恨我?!」

    她抬手就要再次扇过去。

    可刚一抬手,剧痛便席卷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剧烈抽搐起来,手臂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

    就在这时王念冰突然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死死扣住她的脉门,让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一枚漆黑的虫卵,顺着他的指尖,瞬间钻进了王玉冰的口中,滑入了她的喉咙。

    「唔——!!」王玉冰瞳孔骤缩,疯狂地挣扎起来。那挣扎猛烈而绝望,却如同困兽之斗,根本挣不脱王念冰的掌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虫卵进入体内之后,瞬间孵化开来,无数细小的蛊虫从卵中涌出,它们顺着她的经脉疯狂地朝着她的丹田与识海钻去,所过之处,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痛得她几乎昏死过去!

    「姐姐,别挣扎了。」王念冰死死地按着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癫狂。「这可是阴九幽的锁魂蚀心蛊,专门克制修士的神魂与灵力。只要它在你体内,你的修为就再也用不出来了。」他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会彻底被我掌控。」

    蛊虫在体内疯狂肆虐,王玉冰只觉得丹田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刚刚突破的化神期灵力,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锁链死死锁住,再也无法调动半分。

    识海更是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神魂被蛊虫死死缠住,连动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她瘫软在岩壁上,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只能死死地瞪着王念冰,眼里满是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竟然会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姐姐,你知道吗?」王念冰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那动作轻佻而淫邪,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报复的快意。

    「我早就受够了被你压着的日子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废物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没有你,我什麽都不是吗?」

    「可现在呢?」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从她惨白的脸到她起伏的胸脯,到她修长的双腿,眼底的淫邪与贪婪毫不掩饰。

    「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宗主,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你的元阴,还有这张勾魂的脸……」他舔了舔嘴唇:「以后,就都是我的了。」

    合欢化元大法在他体内疯狂翻涌,他早就觊觎这位艳名远播的姐姐许久了。只是之前一直被王玉冰压制,不敢有半分妄念。如今王玉冰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他再也没有半分顾忌。

    王玉冰看着他眼里的邪念,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麽!

    她拼命地摇着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这个孽障。可她被锁魂蚀心蛊控制,别说动手,就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念冰撕碎了她身上的长裙,将她强行按在冰冷的石地上。

    昏暗的峡谷里,响起了王玉冰绝望的呜咽声还有王念冰癫狂的狞笑,在空旷的峡谷里久久回荡。

    王念冰不仅疯狂地蹂躏着这位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更是运转起合欢化元大法,疯狂地采补着她化神期的元阴!

    王玉冰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刚刚突破的化神期境界在源源不断的采补之下一点点跌落。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恨意滔天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死寂,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一夜的折磨,王念冰靠着采补王玉冰的化神期本源修为直接从元婴中期,暴涨到了元婴后期。

    而王玉冰却从刚突破的化神初期直接跌落到了元婴中期。一身修为近乎废了大半。

    可王念冰并没有就此停手,他看着瘫在地上眼神死寂的王玉冰,眼里没有半分怜悯。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姐姐的本事了,哪怕她如今修为尽废,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有一丝机会,就一定会报复自己。

    斩草……必须除根!

    可他又舍不得这一身化神期的本源,这可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炉鼎,只要留着她,他就能源源不断地采补,冲击更高的境界。

    王念冰的目光落在了王玉冰的眼睛上,又滑过她的四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狞笑。

    「姐姐,你可别怪我心狠。」他蹲下身,凑到王玉冰耳边。「谁让你太厉害了,我不放心啊。」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会让你活着,永远陪着我。」他一字一顿:「做我一辈子的炉鼎。」

    话音落下,他指尖灵力涌动,两道漆黑的灵力直接刺向了王玉冰的双眼!

    「唔——!!!」王玉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凄厉的丶不成调的嘶吼。

    鲜血从她的眼眶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脸,染红了身下的地面,染红了王念冰的手!

    眼前瞬间陷入了永恒的黑暗,可这还没完,王念冰再次出手,锋利的灵力如同利刃,乾脆利落地斩断了她的双手,斩断了她的双腿。

    「咔嚓!」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鲜血瞬间染红了谷底的地面,将周围的砂石都浸成了暗红色。

    王玉冰在极致的痛苦中,直接昏死了过去,又被剧痛生生疼醒,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随后,王念冰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巨大的青铜瓮。那铜瓮足有半人高,瓮口狭窄,瓮身宽阔,刻着诡异的符文。

    他将四肢尽断丶双目被挖的王玉冰塞了进去。

    曾经高高在上丶艳绝炎洲的极乐宗宗主就这样被自己的亲弟弟做成了最屈辱的人彘,永远地困在了这方寸的青铜瓮中。成了他专属的丶永世无法挣脱的炉鼎。

    王念冰看着青铜瓮里,只剩下一口气的王玉冰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峡谷里久久回荡。

    他终于不用再活在姐姐的阴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