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
还没等林软软看清那是只什麽玩意儿,身边的霍铮已经动了。
他长腿一迈,迅猛冲出去,特战皮靴带着风声,精准踢在那两盏绿莹莹的「灯笼」上。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窑洞里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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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像被踢飞的足球,直直撞在对面土墙上,又弹到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这时候,外头的光才稍稍透进来一些。
林软软定睛一看,好家夥,那是一只硕大的老鼠,身板快赶上小猫崽子了,一身灰毛油光水滑,显然是这地界的一霸,没想到刚打个照面就让这活阎王给超度了。
「没事吧?」
霍铮收回腿,方才还迅疾的手此刻微微发颤,一把将林软软拽到身后,护在自己身前。
他另一只手还没离开腰间的枪套,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肌肉绷得死紧。
林软软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被头顶落下来的一层灰呛得咳嗽了两声。
「咳咳……」
这一咳嗽不要紧,震动了头顶年久失修的横梁,几根挂着死苍蝇的蜘蛛网飘飘荡荡地落下来,正好挂在霍铮那挺拔的鼻梁上。
霍铮黑着脸把那蜘蛛网扯下来,眼神在那满是裂缝的土炕丶缺了一条腿的桌子,还有地上那一层厚得能踩出脚印的积灰上扫了一圈。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这分明就是个废弃的牲口棚。
刚才在外面那是为了不给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递把柄,也是为了给林软软撑面子。
可真进来了,看着这环境,霍铮心里的火气和愧疚就跟这西北的风沙似的,怎麽压都压不住。
「走。」
霍铮二话不说,转身提起刚才放下的两个大皮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去哪儿?」林软软眨眨眼,明知故问。
。
「这地儿不是人住的,去找后勤处,哪怕是住帐篷,也不能让你住这耗子窝。」
要是他自个儿,哪怕是睡雪窝子丶趴草地,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那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媳妇,是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霍家带出来的宝贝,哪能跟着他在这种地方遭罪?
说着,他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
「哎呀,我不走!」
林软软眼疾手快,身子一扭,整个人就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了霍铮那条结实的胳膊上。
她两只脚死死踩着地面,硬是把这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给拽停了。
霍铮回过头,一脸的不赞同:「软软,别闹。听话。」
「谁闹了?」林软软撅着嘴,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刚才在那个王干事面前,咱大话都放出去了,说哪怕是耗子窝也住得安心。这会儿要是刚进门就跑路,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霍铮脸色一僵。
这道理他懂。新官上任,最忌讳的就是还没立威先露怯。
要是今儿个真走了,明天整个基地都能传遍他霍铮是个吃不了苦的少爷兵,连带着软软也要被人说成是娇气包。
可看着这满屋子的狼藉,他这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似的难受。
「面子是给别人看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霍铮把手里的箱子放下,伸手去捏林软软的脸颊,指腹上带着粗糙的茧子,摩挲得她有些痒,「我不能让你受这个委屈。」
「我不觉得委屈啊。」林软软把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小猫。
林软软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霍铮的脖颈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勾人的钩子。
「霍团长,这荒郊野岭的独门独院,虽然破了点,但这墙可是实打实的黄土夯出来的,厚实着呢。你想怎麽折腾……都没人听得见。」
「轰」的一下。
霍铮只觉得脑子发烫,耳根瞬间红透,热气顺着脖子烧到了胸口。
他在火车上本就按捺不住,可碍于环境没敢越界。
这会儿被林软软撩拨,满脑子都是旖念。
「你这嘴……」霍铮嗓子有些哑,眼神变得深邃又危险,想说什麽,却又被那股子燥热堵了回去。
这小妖精,真是知道怎麽拿捏他的七寸。
「行不行嘛?」林软软摇晃着他的胳膊,趁热打铁。
「咱们就把这儿收拾收拾,我看这炕大得很,滚起来肯定比火车上的窄铺舒服。」
霍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火。
他看了看那张虽然落满灰尘但确实宽敞的土炕,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妥协了。
「行。那就住这儿。」
他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精壮的小臂,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你在边上歇着,别动。这些脏活累活我来干,别把衣服弄脏了。」
林软软一看这架势,心里暗叫不好。
这要是让霍铮动手,这一屋子的陈年老灰得擦到猴年马月去?
再说了,她空间里那些好东西还没拿出来呢,他在旁边守着,她怎麽「作弊」?
「哎呀,不用不用!」林软软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门后那两个瘪了的铁皮水桶上。
她松开霍铮的胳膊,几步跑过去拎起那两个桶,哐当一声塞进霍铮怀里。
「霍团长,这打扫卫生的细致活儿你干不来,越帮越忙。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给我打水。」
林软软推着他那宽厚的后背往门口送,「我要洗澡,还要把这屋里里外外都擦一遍。这水少了可不行。」
霍铮拎着两个桶,有些犹豫:「水房在五里地外,这一来一回得大半个钟头。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哎呀,光天化日的,又是部队驻地,能有什麽事儿?那只耗子都被你踢死了,剩下的见着你这煞气早跑没影了。」
林软软踮起脚尖,在他那硬茬茬的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口,「快去快回,等你回来了,给你个惊喜。」
那个吻虽然轻得像羽毛,却像是给霍铮打了鸡血。
他看着林软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把门锁好。谁敲门也别开,等我回来。」
「知道啦,管家婆。」
把霍铮这一尊大佛送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土坡后面,林软软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弃。
她捂着鼻子,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跟垃圾场没两样的窑洞。
「啧啧,也就是我,换个人来早哭着跑了。」
林软软转身把那两扇破木门关上,将门栓插得死死的。
这还不放心,又搬了块石头抵在门后头。
确信周围没人,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空间。
「开工!」
随着她念头一动,原本空荡荡的手里凭空多出了一整套清洁工具——那是她在后世超市里囤的高级货,强力去污剂丶静电除尘掸丶还有一大捆加厚的抹布。
但这还不够。
林软软站在屋子中央,并没有动手去擦,而是闭着眼,调动着空间那股无形的力量。
这空间既然能存取物品,那能不能把这些灰尘垃圾当成「物品」给收进去?
她试着锁定那张土炕上厚厚的积灰。
「收!」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灰尘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力,打着旋儿地凭空消失,原本灰扑扑的炕席瞬间露出了原本的淡黄色泽,连缝隙里的陈年污垢都不见了踪影。
林软软心中大喜。
这简直就是懒人神器啊!
她也不客气了,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墙角的蜘蛛网,还是地上的碎石烂砖,哪怕是空气中那股子霉味,都在她的意念操控下被一股脑地卷进了空间的垃圾处理区。
不到五分钟。
原本那个像是几十年没住人的破窑洞,就像是被这世上最勤快的保洁大队彻底清洗过一遍似的。
墙面虽然还是黄土的,但乾净得没有一粒浮尘;那张缺腿的桌子虽然旧,却透出木头原本的纹理;就连那地上的土砖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林软软拍了拍手,看着焕然一新的屋子,满意地点点头。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
光乾净不行,还得让这里像个家。
她正准备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沙沙……」
那声音不像是风吹草动,倒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脚步,正一点点地往门口这边蹭。
林软软动作一僵,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霍铮不可能这麽快回来。
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