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哪怕林软软从空间里拿出了冰块放在盆里降温,那种湿热的空气还是黏糊糊地往毛孔里钻。
霍铮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身军装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脊背那结实的线条。
他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那是从食堂打回来的晚饭,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
「媳妇儿,我回来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往里屋看。
这一看,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那张只有一床军被的铁架床上,此刻铺满了东西。
深灰色的高档西装,雪白的衬衫,黑得发亮的皮鞋,还有那条暗红色的真丝领带,就像是展品一样摆在那里,在这个简陋的铁皮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最扎眼的,是床头那一双红得滴血的高跟鞋。
霍铮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股子心疼钱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林软软!」
他大步走过去,指着那一床东西,声音都提了八度。
「你这是把家底都搬空了?这得多少钱?咱们这日子不过了?」
他虽然宠媳妇,但也过惯了苦日子。
这一堆东西,一看就是友谊商店里的高档货,没个几百块下不来。
林软软正坐在小马扎上摘菜,听到吼声也不怕,反而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喊什麽喊?这是给你的行头。」
她指尖带着点凉意,划过霍铮滚烫的胸膛,让他刚升起来的火气瞬间就哑火了一半。
「我不要。」霍铮黑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穿军装挺好,这洋玩意儿穿着浑身难受。退了去!」
「退不了。」林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这是用外汇券买的,剪了吊牌就退不掉。再说了,你现在是特区安保组的头儿。
以后要跟那些港商打交道,老穿军装人家会怕你,不好套话。这叫伪装,懂不懂?」
她这一套一套的歪理,说得霍铮一愣一愣的。
「伪装?」霍铮狐疑地看着那套西装,「穿这玩意儿就能套话?」
「那是,这叫融入敌营。」林软软忍着笑,把衬衫塞进他手里。
「快去试试,我可是按你尺寸买的,要是小了还得改。」
霍铮被她推着进了用帘子隔开的洗澡间。
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他看着手里那件滑溜溜的衬衫,又看了看外面那个娇小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
败家娘们儿。
但是……心里怎麽就这麽热乎呢?
他在特区每天除了抓流氓就是搞建设。
林软软这一下,虽然花钱如流水,但他这心里热乎乎。
十分钟后,帘子哗啦一声拉开了。
林软软正坐在床边试那双红高跟鞋,听到声音抬头一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昏黄的灯泡下,霍铮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那套深灰色的西装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宽阔的肩膀撑起了硬朗的线条,收窄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笔直的西裤包裹着那双修长有力的腿。
原本军装带来的那种刚正和刻板被掩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斯文却透着狠劲的气质。
特别是他还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那一小片古铜色的皮肤。
太招人了。
林软软咽了口唾沫,感觉这铁皮房里的温度瞬间又升高了好几度。
「怎麽?不好看?」霍铮扯了扯领口,觉得这料子虽然滑,但勒得慌,浑身不自在。
「我就说这玩意儿不行,像个要把人勒死的套子。」
「好看……太好看了。」
林软软站起身,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让她高了一截,正好能平视霍铮的下巴。
她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霍铮的心尖上。
「霍铮。」她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指尖故意在他喉结上蹭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那边的……大佬。」
霍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那双火红的高跟鞋,纯洁中透着一股子要命的妖精味儿。
「大佬?」霍铮沙哑着嗓子,突然伸手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把她狠狠往怀里一按。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我是兵,你是匪。」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气息灼热。
「林软软,你这是在勾引长官犯错误。」
「那长官……要把我抓起来吗?」林软软也不躲,反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霍铮猛地弯腰,一把将林软软打横抱起,转身就往那张铺满「战利品」的床上走去。
「抓起来?」他冷笑一声,把她扔在柔软的西装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像一头被唤醒的野狼。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穿上这身皮,我也是那头能把你吃了的狼!」
铁皮房的隔音不好。
就在两人呼吸交错,气氛暧昧到了极点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声,那是隔壁刘嫂子特有的破锣嗓子。
「哎哟!这谁家的败家娘们儿啊?这一兜子一兜子的往家买,那是友谊商店的袋子吧?这是不过了还是去抢银行了?」
霍铮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眼里的火热瞬间冷了下来。
林软软却在他身下笑出了声,手指在他紧绷的胸肌上画着圈。
「看来,有人眼红病犯了。」她轻声说道,「老公,咱们这日子,怕是又安生不了了。」
霍铮低头狠狠亲了她一口,咬牙切齿道:「不管她。先把你办了再说。」
但那层薄薄的铁皮墙,终究是挡不住外面越来越大的风言风语。
这特区的红眼病,有时候比流氓还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