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天色刚擦黑,巷子深处那盏昏黄的灯笼亮了起来。
郭老板的皇冠轿车在巷子口就开不进去了,路太窄。
他只能捂着酸痛的后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骂娘。
「什麽破地方!连个迎宾的小妹都没有!这林老板是不是赚了几个钱就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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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蹭到门口,抬头一看那块黑漆漆的木匾软铮阁。
连个红绸子都没挂,冷清得像是聊斋里的鬼宅。
「霍铮!林老板!」
郭老板推门进去,嗓门挺大,想以此来掩饰自己身体的虚弱。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那棵老槐树发出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不苦,反倒有点那种庙里烧的高级沉香的味道。
「郭老板,请进。」
正屋的门帘掀开,出来的不是穿着旗袍丶笑脸相迎的林软软。
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丶脚踩布鞋,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的瘦小老头。
这老头头发花白,乱糟糟的像鸡窝,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把钩子。
正是被林软软请出山的孙老头。
郭老板一愣:「你是谁?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这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看相的!」
孙老头没搭理他的叫嚣,只是用那种看尸体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把郭老板扫了一遍。
然后,他冷哼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嘴里嘟囔着。
「脸色蜡黄,眼下青黑,走路虚浮,脚后跟不着地……再晚来半个月,神仙也难救,直接准备棺材板吧。」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炸在郭老板的天灵盖上。
「你……你说什麽?!」郭老板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孙老头的背影,「你个老东西咒谁呢?」
「咒你?」孙老头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轻蔑极了。
「昨晚起夜四次吧?是不是觉得尿不尽,还滴在鞋面上?
早上起来后腰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样?
这半个月,是不是哪怕看见美女,也是心有馀而力不足,硬都硬不起来?」
寂静。
满院一片死寂。
郭老板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神了!
真他妈神了!
这些症状,除了他自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老头怎麽一眼就看出来了?
原本的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郭老板咽了口唾沫,眼里只剩下了敬畏。
他顾不上什麽面子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大……大师!老先生!您……您怎麽知道得这麽清楚?」
孙老头盘着手里的核桃,慢悠悠地走到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眼皮子都没抬。
「坐吧。既然拿着请帖来了,就是你的造化。」
这时候,林软软才从后面的屏风里走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没戴什麽首饰。
只在手腕上戴了霍铮送的那只极品翡翠镯子,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压得住场子。
「郭老板,别生气。」林软软亲自给郭老板倒了一杯温水,那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孙老说话直,但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好。
咱们这软铮阁,不做那些虚头巴脑的生意。
今天这顿饭,就是专门为您这……难言之隐准备的。」
郭老板捧着那杯水,手还在抖。
要是刚才他还觉得这是故弄玄虚,那现在他对林软软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请动这种一眼断生死的神医坐镇,这霍家两口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林老板,刚才是我老郭有眼不识泰山。」
郭老板一口气喝乾了杯子里的水,只觉得那水甘甜无比。
顺着喉咙下去,刚才还在抽痛的后腰竟然舒服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急切地看着林软软:「这饭……真能治我的病?」
林软软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霍铮端着一个密封严实的紫砂炖盅走了上来。
「郭老板,这第一道菜,叫固本培元汤。」
林软软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放味精,不放盐,全是百年的好东西。您先别问价,喝了这第一口,咱们再谈。」
霍铮揭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药香直往郭老板鼻子里钻。
仅仅是闻了一口,郭老板就觉得丹田处升起一股热气,那种久违的丶蠢蠢欲动的感觉。
竟然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死死盯着那盅黑乎乎的汤,眼神变得无比热切。
这哪里是汤?
这分明就是男人的尊严啊!
林软软看着郭老板那副恨不得把碗吞下去的模样,笑意更深。
鱼,上钩了。
「不过郭老板,」林软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桌子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一盅汤,可不便宜。」
郭老板现在脑子里全是那种「复苏」的感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只要管用!多少钱我老郭都给!林老板,你就说个数!」
林软软轻声报了个数。
「八百八。」
「噗——!」郭老板直接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小盅还没拳头大的汤。
声音都变了调:「多少?!八百八?!你抢钱啊?!」
林软软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看了霍铮一眼。
霍铮面无表情地往前一步,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压住了全场。
「嫌贵?」霍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那就倒了喂狗。」
「别别别!」郭老板看着霍铮那就要端走碗的动作,心疼得直哆嗦,本能地护住那盅汤。
「我又没说不给!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他咬着牙,像是在喝金子一样,颤巍巍地舀起一勺汤,送进了嘴里。
这一口下去……
郭老板眼珠子一瞪,人愣在椅子上,表情从心疼转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