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乌鸦这麽一说,黄毛这才像是猛地想起自己刚才许下的承诺,忙不迭说道:「好嘞,好嘞,我这就去,你们想喝啥?」
「红牛!」,「可乐!」,「健力宝」……
乌鸦三人各自报出自己想喝的饮料,黄毛一听,似乎有些被割肉痛的感觉,但还是强笑着朝外走去。
这时,陈默突然想起自己还差一张凉席,心想黄毛要出去,赶忙叫住他:「黄毛,顺路帮我买一张凉席回来。」
黄毛站住脚,问:「默哥,买啥样的?」
「跟我上次那种一样的就行。」
黄毛以为又要自己掏钱,想要再说什麽,但看到陈默已转身,只得朝前走去,嘴里嘟囔着道:「行吧,不过凉席可不便宜啊。」
乌鸦看着黄毛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道:「这小子,心疼钱呢,生怕回来不给他了。」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黄毛走后,周小虎瞅了瞅时间,才早上九点,转头问陈默:「默哥,会下象棋吗。」
陈默笑了笑,说:「这肯定会啊,你厉害麽?」
话音刚落,乌鸦一骨碌从床板上坐起来,说:「默哥,你跟他下棋?非把你磨蹭死不可,你信不?」
周小虎没理会,自顾自地从他袋子里就掏出一副象棋来。
把棋盘在床板上一摊,一拍胸脯:「陈默,你别听乌鸦瞎说,我之前杀输他一回,他再也不敢跟我来了。」
陈默笑着一点头,两人对坐下来。
周围工友一听有人下棋,立马围了过来,把这个「四人间」堵得水泄不通。
络腮胡老廖一屁股蹲在一旁,叼着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棋盘。胖军双手抱胸,紧紧凑在一旁,像是等着一场好戏开始。
棋局一开场,陈默一步当头炮,周小虎立即出马应对。
顿时气氛调动起来,旁边围观的工友都伸长脖子朝里看。
可走完第三步,周小虎走棋速度就缓了下来,手在棋子间晃来晃去,有些举棋不定了。
乌鸦急得直跺脚:「哎呀,小虎,你能不能快点,黄花菜都凉了!」
周小虎头也不抬,不耐烦地回:「你懂啥,观棋不语真君子!」
过了老半天,周小虎才慢吞吞伸手拿马,可这手悬在空中僵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落下棋子。
胖军在一旁急得一跳:「哎呀,你走马乾嘛?出车呀!」
说着,就伸手要去抓棋子,被周小虎一手推开:「别捣乱!」
这时,周小虎陷入沉思,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啪嗒一声点着了火。
猴娃眼尖,忙喊道:「小虎,你昏头了吧?烟都叼反啦!哈哈……」
大夥一看,周小虎嘴里的烟,过滤嘴那头朝外,冒着青烟,众人哄堂大笑。
周小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掐灭菸头。
陈默一步跳马,周小虎又陷入了漫长的思索。他一会儿托腮,一会儿皱眉,眼睛在棋盘上扫来扫去。
旁边的工友们可急坏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挥:「走卒啊,顶住他的马!」,「出车,别让他的马过来!」
周小虎被吵得心烦:「你们……到底谁下棋?我自己会想!」
局势逐渐明朗,陈默占了上风,可周小虎仍是不慌不忙,还是每步都要琢磨半天。
突然,他想起前面那步走错,要求悔棋:「刚才那步不好,悔一步。」
「我草,你慢也算了,咋还悔棋呢!要是没点耐心的人跟你下棋,非得急出病来。」乌鸦一脸不满的说道。
工友们也跟着嚷嚷:「就是,不带这样的!」
周小虎理都不理会,继续着他的步骤。
陈默被他磨蹭得实在也有些没耐心了,渐渐的也就没了心思下棋了。
这时,黄毛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抱着凉席,腋下还夹着几瓶饮料。
大口喘着气说:「唉,累死我了,默哥,你那凉席可真不好找啊。」
「多少钱?」陈默接过可乐,猛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后问道。
「八块钱,不着急呢。」黄毛嘴里虽那麽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陈默伸向口袋的手。
陈默从兜里掏出钱递给黄毛,黄毛接过钱,数了数,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而这时,周小虎依旧沉浸在棋盘里,慢悠悠的想着,趁陈默没注意,又偷偷多走了一步棋。
当陈默再次静下心来看棋时,棋盘局势已然反转。
周小虎像是找到了窍门,乐呵呵的笑着开始反攻。
最终,周小虎一步马后炮将军,陈默没了退路,认输退场。
周小虎兴奋得满脸通红:「哈哈,默哥,我就说我棋艺不差吧!」
周围工友笑得前仰后合,乌鸦竖起大拇指:「你没去参加全国象棋比赛真是可惜了。」
周小虎心里乐呵呵的,笑着说:「陈默,敢不敢跟我再来一局?」
陈默摆了摆手说:「我尿急,要上厕所去了,你问大夥谁来吧。」说完赶紧溜走了。
这时,忽听到楼梯口传来老杨的声音:「陈默!你过来一下。」
大夥循声望去,只见老杨带着白岚正朝这边走来。
白岚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红色安全帽,头发束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的五官搭配着苗条的身材,透着一种别样的魅力。
周小虎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说:「杨叔,陈默刚去厕所了,估计马上就回来。」
老杨点点头,目光朝四周扫了一圈,见大夥的床铺都搭建得差不多了,笑了笑说:「大家今天都住新房啦,可得庆祝下哈。」
而白岚站在一旁,略带严肃的眼神朝四周东瞅瞅西瞧瞧,尽显一副领导的架势。
而这时,大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光都纷纷朝白岚看去。
有的手里拿着木板,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有的在钉钉子,锤子都敲偏了也浑然不觉。
还有的直接停下手中的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这就是咱们项目经理吗,长得真她娘的骚气。」
胖军忍不住凑到老宋身边,压低声音说:「老宋,你说这白经理咋会来咱们这工地啊,平时可难得一见。」
老宋吐了口唾沫,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估计有啥工作安排呗。你小子,眼睛别乱看,小心被你老婆知道了收拾你。」
老宋嘴说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往白岚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