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陈默和工友们蹲在工地阴凉处扒拉着午饭，虽然已是秋季，但这南方的太阳还是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汗珠子顺着下巴颏直往饭里滴。
「这鬼天气，晒的钢筋都烫手。」周小虎用草帽扇着风，饭粒黏在胡茬上，「默哥，等会去宿舍咱俩杀两盘象棋？」
陈默一听这个，赶忙摇摇头，两三口就扒完最后一点饭菜，将饭盒往旁边的砖堆上一放：「今天没精神，我要回出租屋睡会儿。」他抹了把脖子上的汗，「昨晚被他们打呼噜吵得半宿没合眼。」
胖军正嘬着鸡骨头，闻言挤眉弄眼：「哟，是想田娜了吧？她小姨走了没？」
「早走了吧。」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上的灰，「大家都忙着上班，谁家亲戚住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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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十二点半，连碗都没顾得及洗，就往工地外走去。
陈默拐进城中村狭窄的巷子，阳光被隔了楼外，吹来一阵凉爽的风。
上到三楼时，304房的门窗都关着，晾衣绳上只挂着自己昨天掉沟里的那套衣服和田娜的几件小内衣——看来小姨确实走了。
陈默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就卡住了——里面反锁了？
他愣了下，贴在门上一听，屋里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难道田娜今天又没去上班？
「咚咚咚。」陈默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啪嗒」一声，像是遥控器掉地上的动静。紧接着拖鞋啪嗒啪嗒由远及近，「哎，来啦！」
门「咔嗒」一声开了，陈默抬眼一瞧时，瞬间就愣住了——苏思芸依旧穿着昨晚田娜的那套睡衣，可能是因为衣服太紧勒得难受，脖颈下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胸口露出一片雪白来。
陈默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
转头时，又看到电视屏幕上暂停的画面——两个交叠的人影清晰可见。
苏思芸见到是陈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赶忙过去把影碟机关了，羞红着脸说：「啊？这破遥控器咋没关上。」
陈默顿时感觉一阵尴尬，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下意识地想转身开溜。
可转念一想，毕竟这是田娜的小姨，总得打个招呼才显得有礼貌。于是，陈默偏过头去，结结巴巴地问：「小姨，你还没走……哦，你还没吃午饭吧？」
苏思芸整理了下睡衣，解释道：「哎呀，我早上睡过头了，就想着下午再走。这不，还没吃饭呢……你进来坐。」
陈默一听，忙不迭地说：「不了不了，小姨，你没吃饭，我这就下去给你打盒饭回来吧。」话刚说完，没等苏思芸回应，他转身就跑。
楼梯间回荡着急促的脚步声，仿佛有洪水猛兽在追他。
陈默跑到巷口的快餐店，他才放慢脚步，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刚才那一下，苏思芸睡衣领口露出的那颗痣，像是印在了他眼里。
「老板，来份盒饭，要两荤一素。」陈默对着玻璃柜里的菜比划着名，
老板娘把盒饭递给他时，狐疑地看了眼他潮红的脸：「靓仔，你脸咋那麽红，中暑啦？」
「没丶没事。」陈默接过盒饭，又在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冰镇可乐。
上楼时他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门虚掩着，苏思芸已经换了身自己的连衣裙，正在收拾桌上的零食袋，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购物GG。
「小姨，你……趁热吃。」陈默把盒饭和可乐往桌子上一放，身子退到了门边。
苏思芸拢了拢她的头发：「小陈，你也还没吃吧？」
「噢，我在工地吃过了。」陈默站在门边，随时准备撤退的姿势，「小姨，我要去工地了……你今天在这再住一晚吧！」
苏思芸拿起筷子戳破一次性餐盒的薄膜，打开饭盒，夹了块肉含在嘴里，笑着说：「你紧张什麽？进来坐会，小姨有话跟你说。」
陈默点了点头，朝里面走了几步。
「小陈，你怎麽有那种碟片麽，是盗版的吧？上面什麽字都没写，害我还以为是武侠片呢。」苏思芸边吃边看着陈默说。
「哦，那是借别的，我也不知道……」陈默声音越来越小。
「哎哟，男人嘛，都爱那样。」苏思芸用筷子尖拨弄着米饭。
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陈默这才蹭到沙发边缘坐下。
他拿起桌边的那罐可乐放到苏思芸面前，说：「小姨，渴了你就喝这饮料吧，家里没烧水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陈默手滑了还是啥的，那可乐瓶子在桌上一个没站住，咕噜噜就滚了半圈。两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抓瓶子，结果手就这麽紧紧握在了一起。
陈默像触电似的赶忙把手缩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不好意思啊。」
苏思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扬，轻声笑道：「你还挺细心的嘛，怪不得田娜老是夸你呢。」
说完，苏思芸拧开瓶盖，轻轻抿了口可乐，目光落在陈默身上，意味深长地说：「小陈，你在那工地上多少钱一个月？」
陈默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姨，我刚出来，现在也就八九百元一月吧。」
「不错，不过你还得努力才行呢。」苏思芸突然放下筷子，「其实我在番禺一家美容连锁店当店长。月薪少说也有两千多呢。」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个银色翻盖手机，「看，这是我们老板给我配的，摩托罗拉最新款。」
陈默盯着那个闪闪发亮的手机，心想这估计得顶他大半年的工资了。
苏思芸的手指在按键上灵活地跳动：「我们店在商业街二楼，一个月流水少说五六万。」
楼下忽然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苏思芸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早两天老板不在这边，我都帮他垫了大几千块的货款呢……」
陈默听得咋舌，心想，这小姨混得挺不错的，应该是见过世面的人啊，于是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敬重。
这时，苏思芸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默：「小陈，你人长得这麽帅气，又有文化脑子又活络。你要是愿意，等过阵子和田娜一起跟我去番禺看看？我帮你盘个小店面，我教你俩做美容师，保准比你在工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