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思芸这麽一说,陈默正要张嘴说什麽,苏思芸已经麻利地收拾起自己的小挎包,涂着丹蔻的兰花指在上面「咔嗒」一声扣上搭扣:「走啦走啦。全身烟味,我要回去好好洗个澡。」她朝陈默眨眨眼,「今晚让你清静清静。」说完挽着田娜就往外走。
陈默立即喊道:「哎,你们要帮我拿换洗衣服和被子来呀!」
田娜回过头,扬了扬手:「我回去给你送来!」
陈默在店里等了没一会儿,田娜就提着被褥床单和些换洗衣物走了进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你快去洗澡,我来帮你铺床。」
陈默应着去了里屋洗浴室,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田娜已经把小阁楼上的床铺拾掇好了。
木梯搭在墙角,通向头顶用三合板隔出的小阁楼,铺着乾净床单的褥子叠得整整齐齐,毛毯搭在床尾。
「这小姨不知要住几天呢,」田娜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几晚你就将就将就,阁楼虽小,总比工地宿舍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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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咧嘴一笑:「要不今晚咱俩挤挤?」
「不行,太窄了,你想挤死我啊。」田娜白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她又回头朝陈默笑了笑说:「过两天……要是小姨还不走,就让她住这儿来,你回去睡。」
陈默点点头,两人聊了几句白天的生意,田娜又叮嘱他锁好门窗,才转身回了出租屋。
陈默踩着吱呀作响的小木梯爬上里屋的小阁楼。
三合板搭出的小空间确实不大,勉强能躺下两个人,好在通风不错,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点秋夜的凉意,倒也觉得清静而又舒服。
他刚躺下没两分钟,床头的诺基亚突然「铃铃铃」响起来,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大半夜的谁啊?」陈默摸过手机一看,是周静的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静姐?这麽晚了有事?」
「陈默,发你信息怎麽都不回?」周静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背景里隐约能听到缝纫机的嗡鸣,像是还在厂里。
陈默愣了下:「信息?我平时不怎麽看简讯,还以为是垃圾信息呢。这麽晚了你还在忙?」
「刚忙完呢,」周静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最近接了个大单,每天两百件裤子的订单,忙不过来,又招了两个工人。」
「不错呀静姐,生意越来越好了!」陈默真心替她高兴。
「还好,能赚点辛苦钱,」周静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不过,罗小萍……她跟那个彭厂长好上了,刚下班又跟他出去吃宵夜去了,昨晚一整夜都没回来。」
陈默吃了一惊,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啊?小萍她怎麽会喜欢上彭发财?那老男人都四十多了,不会是玩弄小萍的吧?」
「谁说不是呢,」周静叹了口气,「我劝过她好几次,可她听不进去,说彭发财对她很好,还给她钱花,要不……你有空劝劝她?」
陈默心想,这是她个人的私事,自己能说她什麽?但还是答应了:「行,静姐,明天有空我问问她,你也照顾好自己。」
最后,陈默把自己开小卖部的事跟周静说了说,两人寒暄了好一会才挂了电话。
聊完电话,陈默重新躺下,却没了睡意。漆黑的夜里,他睁着眼睛望着阁楼上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想到彭发财那副油光满面的淫逸模样,心里就跟塞了团烂棉絮似的,堵得慌。罗小萍咋想的啊,怎麽就跟了他?
可这几天店里和工地上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也睡得晚,此刻他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思绪缠来绕去,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他便抵不住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哗啦啦」的卷帘门拉动声猛地把陈默惊醒。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困得脑袋发沉,翻了个身想再眯会儿。
可过了没一会,就听见苏思芸那高跟鞋「咯噔咯噔」的朝里屋走了进来。
「小陈,你起来呀!」苏思芸在楼下喊,声音清脆,震得楼板好像都在动。
陈默没理会,扯过被子蒙住头,心里嘀咕:这大喇叭,大清早的吵死了。
可刚清静没几秒,一只冰凉的手指突然捏住了他的耳朵,还轻轻拧了一下。
「还不起来,你是猪啊?」苏思芸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陈默吓得猛地翻过身,一睁眼,正撞见苏思芸探着脑袋往阁楼上瞅,吓得他赶紧拽过毛毯裹住下半身——他夜里图凉快,只穿了条内裤。
「小姨,你……你先下去,我这就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脸颊发烫。
苏思芸这才松开手,嘴角勾着笑:「快点下来,小姨有事跟你说。」说完转身下了楼。
陈默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下了楼。
洗漱好出来时,店里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门口的冰箱和货物都摆好了,老虎机也通了电,亮着花花绿绿的灯。
田娜正好提着三份早餐回来,豆浆油条的香气飘了满店。
「醒啦?快吃早餐吧。」田娜把早餐分到桌上,一人一份。
三人坐下吃着,苏思芸咬了口油条,突然问田娜:「昨天一天,收入应该不差吧?说实话。」
田娜抿了抿嘴,低声说:「除去本钱,大概有两百多吧。」
苏思芸立刻得意地扬起眉毛:「看吧,小姨的主意不错吧?麻将桌一摆,是不是比之前强多了。」她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再给你们说个门道,保准赚钱更容易。」
陈默抬眼看她:「啥门道?」
「帮六合彩庄家开单。」苏思芸压低声音,「客人报号码,你记下来传给庄家,事成之后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不用费啥劲,客源好得话,一个傍晚就能赚几百呢。」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皱起眉:「这不行吧?六合彩是赌博,违法的。」
「哎哟,你这年轻人就是死脑筋。」苏思芸撇撇嘴,「我们又不是庄家,就是帮着收钱开单,怕啥?现在这世道,正正规规做生意能赚几个钱?你那老虎机,不也是一个理吗?」
田娜一听到有钱赚,心里也动了。
昨天麻将桌带来的收益摆在眼前,她觉得苏思芸说得似乎有道理,便拉了拉陈默的胳膊:「默哥,小姨说得对呢。咱又不是庄家,真出了事也是庄家担着,咱顶多算个跑腿的,赚点零花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