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摇了摇头，没再做解释，拍了拍她肩膀说：「你进去鲁老板店里买点饭菜吧，都快八点了。」
田娜应了声，赶紧朝鲁记饭店走去。
陈默转过身时，瞧见周小虎和金凤两人正站在服装摊位前。
摊位前冷冷清清，没一个顾客，陈默抬腿走了过去，开口问道：「小虎，金凤姐，今天生意怎麽样？」
周小虎抬起头，黝黑的脸上皱着眉，挠了挠后脑勺说：
「别提了默哥，昨天还行，卖了十来件，今天到现在就只出了三件，还是刚才那两个大姐凑单买的。」
金凤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愁容：「这儿没什麽逛街的路人，全靠这几个工厂里的人，昨天该买的都买了，咱货又不多，有些人款式喜欢又没尺码……」
说着，她又叹息一声，「照这麽下去，估计本钱都赚不回来呢。」
陈默笑着安慰道：「先摆着吧，能卖出多少算多少，到时降点价，总不能亏了本。」
这时，金凤突然眼睛一亮，赶忙问道：「默哥，小虎说你有个朋友在东莞开厂，现在还要人不？」
陈默这才想起昨天跟周小虎说过这事，连忙应道：「是啊，不过……她只是帮别人代加工，算不上什麽工厂哦，你要是愿意去，我可以问问她。」
金凤赶忙追问：「是做服装的吗？」
陈默点点头：「是的，就是专门车衣服的。」
金凤立刻笑起来，连忙说道：「那好啊，可以嘞，我以前在手袋厂做过，能踩平车，小默哥，你快帮我问问吧……」
周小虎也凑过来：「默哥，那你帮她问问吧。」
陈默看他俩都这麽说，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周静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周静的声音：「喂？」
陈默赶忙说道：「静姐，在忙呢？」
周静笑着回应：「天天都忙呢，你今天怎麽这麽有空打我电话啊？」
陈默赶忙切入正题：「不是，有点事想问你，你那还招女工不？」
「要啊，你介绍谁？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陈默赶忙解释：「不是，是我工友的女朋友，她没身份证，这边不好进厂……」
「没身份证啊？」周静那边顿了两秒，又笑道，「没事，我这儿不挑这个，只要人踏实肯干就行，最好会车衣服。」
陈默接着问：「大概多少钱一个月啊？」
「如果从没做过，进来学，开始按固定工资五百块，要是熟练工就按计件呗，手脚快的一月能干到一两千呢。」
陈默说：「她有做过手袋厂……」
「行，她愿意你就叫她尽早过来吧，最近订单紧，每天忙到晚上十二点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陈默也问了下她罗小萍的事，才挂了电话。
他转头对金凤说：「成了，静姐说没问题，让你过去就行。熟手按件算工资，就是最近活儿多，得忙到半夜。」
金凤一听，脸上的愁云立马散了，搓着手笑：「忙点好啊！忙点才能挣钱！我再在这儿摆几天摊，降价处理一些，过两天我就过去东莞！」
三人正说着，田娜拎着两荤一素的饭盒从鲁老板饭馆里出来，塑胶袋勒得她手指发红。
见着陈默就快步迎上来：「默哥，饭菜买好啦，回去吃饭吧？」
陈默应了声，接过她手中的袋子，语气里带着严肃地说：
「晚上跟你妈和小姨说一下吧，让她赶紧回去上班。她在这儿待着，到时你妈都会被她带偏，麻将输点钱事小，再惹出上次宋世雄那样的麻烦，咱们谁都扛不住。」
田娜小声应道：「我知道了默哥，等会儿吃饭我就说。」
两人回到小卖部，苏秀芸已经把桌子摆好。
苏思芸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刚赢来的零钱数着。
陈默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让空气都静了静，他没看苏思芸，径直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扒饭。
脸色绷得紧紧的，饭粒嚼得咯吱响，一句话也不说。
见陈默脸色不对，没人敢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桌上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响。
田娜憋了半天，还是先开了口，声音怯生生的：「小姨，你……你啥时候回去上班呀？」
苏思芸手一顿，把零钱往口袋里一塞，漫不经心地说：
「哦，本来今天要走的，中午我们老板打电话来，说店里搞装修，暂时上不了工，我就……再玩两天呗。」
「搞装修？」陈默抬头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你上次过来说那边查消防，这次又是装修，咋就那麽巧呢？你们老板可真够折腾的。」
苏思芸脸一沉，立马拔高了声音：「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顿了顿，她又说：「哟，你这意思，是心疼我在这儿吃你们的饭呗？多大点事儿，我明天给你们补点伙食费还不行嘛，至于这么小气吧啦的？」
「这跟吃饭没关系！」陈默抬头看着她，「你忘了上次你惹了宋世雄了吗？自己惹了祸一跑了之，小卖部差点被他砸了，我还被他们开车差点被撞死呢！」
「你倒是轻松，拍拍屁股就开溜了，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陈默越说越气，「啪」地放下筷子，碗底磕在桌上震得菜汤都差点溅出来。
田娜吓得赶紧走过来拉陈默的胳膊：「默哥，算了吧，别说了……」
苏秀芸坐在旁边低头吃着饭，加上今天输了钱，也知道自己妹妹是个什麽货色，半句话都不敢吭声。
苏思芸被怼得脸上挂不住，却还想装笑打圆场：「好啦好啦，是我不对还不行嘛，我明天就回去，明天一早就走，行了吧？」
陈默根本也没在意她说的话，匆匆扒拉完饭盒里的饭，起身就往店外走去。
此刻他心里憋一肚子火，不想再待留在店里。
没走多远，身后就传来田娜急促的脚步声，她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委屈：「默哥，你生气啦？」
陈默没回头，也没说话，脚步继续往前迈。
「你去哪呀？我也要去。」田娜又扯住了他的衣角。
陈默冷冷地回了句：「我去工地睡觉了，你也去？」
田娜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道：「默哥，还早呢，先别去工地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