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向老杨夫妇说：「杨叔，张婶，我想……让她在咱们工地这躲几天，等她伤好了，再让她去找份工作或回家。你们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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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把手里的碗放在地上，不紧不慢地一脸慈祥地说：「那就让她在这儿住下吧，这个样子她能去哪！」
张翠莲立刻接话，语气急速地说：「就是，在这住几天怕啥，把伤养好再说。」
说完，她又拉着杏子的手：「丫头，你别怕，婶子帮你安排一间房。」
张翠莲指着厨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
「那屋里平时就堆着些锅碗瓢盆和麻袋，收拾一下就能住人，比住男工宿舍里强，你看怎样？」
杏子看着这对素昧平生的夫妇如此热情，忍不住失声哭起来，连声道谢：「谢谢杨叔，谢谢张婶，太麻烦你们了……」
张翠莲拍拍她的手，慈祥地说：「傻孩子，说这些干啥。出门在外，我们也没啥能力帮你大忙，只是临时给你个落脚点。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啥事就跟我们说。」
老杨也赞同道：「对，就住那儿吧。翠莲，你帮着收拾一下，晚点我和小陈帮她架个床。」
还没说完，张翠莲已经走到那屋里帮忙收拾东西去了，杏子也赶忙跟了过去。
老杨从兜里摸出烟，递了支给陈默，笑着问：「小陈，跟岚姐去东莞那边看了下，觉得怎麽样？」
陈默拉过一张凳子，坐在老杨身旁：「杨叔，还行，工地挺大的，只是从没做过，不知道好不好做。」
老杨吐了口烟，又娓娓地讲起经验来：「两年的工期，肯定有那麽大呢……怕啥，谁都有个开始，这可是给你最好的锻炼机会呢。」
「我们做施工的，就是靠实践经验……其实这园林工程在质量要求上，比建楼房桥梁低多了，你这个错了很容易改，比如一个花池建错了，大不了推倒重新建呗，你怕啥？」
陈默听后连连点头，一连问了老杨好多当时自己担心的问题。
经过老杨的几番指点和鼓励，他心里也有底气多了。
抽完一支烟，陈默又掏出烟来点上火，坐在那就像师徒俩在传授经验。
老杨耐心地把园林施工里的门道掰开揉碎了讲，从测量放线的小技巧，到和建材商打交道的注意事项，一句句都说到了陈默心坎里。
陈默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之前心里那点对新工程的忐忑，渐渐被踏实感取代。
两人讲完工地上的事，陈默捏了捏手里的菸蒂，想起两人一直挂心的事。
抬头问道：「杨叔，派出所那边最近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有什麽新消息没？」
老杨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摇了摇头说：「早两天我打了个电话给张警官，他说派人去了解过情况，说那家人没有领养过孩子，那孩子确实是他们亲生，估计这个线索也断了……」
「亲生？」陈默皱起眉，追问着关键处，「那他有没有说查过他儿子身上有没有胎记呢？我觉得这个才是关键。」
老杨叹了口气，把烟盒往地上一放：「这个他们说没查。人家警察说了，从入户出生证明这些手续上看，都没问题，没有买卖拐卖儿童的嫌疑，哪还给你去看人家孩子的身子……程序上都说得通，他们也没法多问。」
陈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心里总觉得这事儿没那麽简单。
思忖片刻后说：「那如果他父母隐瞒了他身份，暗地里买通关系办了手续呢？我觉得不管怎样，如果能找到那男子本人问问，就可以完全确定是与不是了。」
「难呢。」老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咱们没凭没据的，就算找到人，人家如果是故意隐瞒，也未必肯跟咱多说。」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陈默盯着远处的高楼，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个人，连忙抬头问：「杨叔，今天是星期几？」
老杨被他这突然一问弄得愣了下，看了他一眼说：「今天周六，怎麽了？问这个干啥？」
陈默赶紧拿出手机，翻找着里面的电话号码：「周六大学没课吧？我现在就给我同学打个电话，叫他帮找找！对了杨叔，那男子读几年级丶叫什麽名字，张警官有告诉你没？」
老杨听他这麽一说，也来了精神，身子往前倾了倾，仔细想了想说：「这个我当时问了张警官，他说好像是大二，学法律的，至于名字，他不肯告诉我……说是不方便透露太多个人信息。」
「大二丶法律系，姓杜的，是吧？」
老杨点了点头：「对，上次那保安说是杜家，那就姓杜。」
陈默找出周川的电话，立刻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一会，那边才接通了电话。
一接通，陈默就急切地问：「川子，在忙啥呢？」
听筒里传来周川懒洋洋的声音：「默哥？哎哟，我刚睡醒呢……」
「都八点了还没起床啊？，你先醒醒，找你问点事！」
「我昨晚玩到三点……现在起来了，有啥事啊？」
「你能帮我找个人不？是你们学校的，法律系，大二，姓杜……」
那边沉默了一会：「找人？大二法律系，名字叫啥？」
「我现在只知道他姓杜，具体名字还不知道，你帮问问呗，这个姓的人应该也不多。」
周川那边又问：「默哥，你找这个人干吗？」
陈默把老杨找儿子的事，包括自己在珠江边看到那男子身上胎记的事，都一一地告诉了周川。
周川听后，许久都没回话。
陈默还以为是他把电话挂了，忙看了眼手机，见通话还在继续，才又放到耳旁。
「周川，你在听吗？还是睡着了？」
周川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忙说：「哦，没没没，我在听呢，你说……找人的那家人是哪里的？多大年纪了？」
「四川的，姓杨，今年差不多五十岁吧，你咋问这个呢？你帮我找到那个姓杜的就行，找到后你把这个事跟他说说。」
「好的，默哥，我有空帮你了解下吧，那杨家现在也是在广州吗？家里还有什麽人？」
「是在广州，他就是我上班这里的工头，他夫妻俩，还有一个女儿，一家人找好了多年呐，麻烦你帮个忙哈……」陈默一脸恳切地说。
「行，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哈，有空我再联系你。」周川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