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还算宽敞。陈默把麻将桌移到角落，换了张矮点的桌子，摆上几个塑料凳围成一圈。
黄毛利落地拆开一次性餐盒，菜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乌鸦拧开酒瓶，给每人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来，先走一个！」陈默举杯，「好久没聚了。」
第一杯酒几人一饮而尽，随后就边喝边聊，聊起今天发工资，聊起刚才打牌谁赢谁输……
大家都知道杏子在外面，没再聊荤段子，尤其是黄毛和猴娃两个，今天连脏话都少了许多，还时不时找藉口出来喝水，趁机跟杏子搭几句话。
杏子坐在收银台后，小口吃着还温热的饭菜，听着屋里热闹的说笑，嘴角也偶尔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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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夜色渐深，小卖部里却灯火通明，门口还有人在打撞球，看电视的，玩老虎机的，一片热闹。
还时不时有人来买烟买酒，杏子照着本子上的价格收款找零，动作也渐渐熟练起来。
里屋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混合着菜香和菸酒味，在这初冬的夜里弥漫开来。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差不多见底，空酒瓶散落一地。
陈默给每人又倒上一杯，环视一圈问道：「这工地还有一个月就要收尾了，大家接下来都有什麽打算呢？」
这话一出，众人眼里都多了一丝惆怅，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乌鸦喝了口闷酒，看向陈默：「老杨明年没接到新工地吗？」
陈默叹了口气：「老杨他身体出了点问题，干完这个工地，听他的意思，明年可能不干这行了。」
乌鸦听后先是一愣，接着也叹了口气说：「要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去哪呢，过完年再说吧。」
猴娃嚼着花生米，眨巴着眼睛，笑着说：「怕啥，先回去过年呗，干完拿到工资我就回去！我妈早打电话说了，家里今年要杀猪，等着我回去杀猪呢。」
乌鸦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麻痹的，就知道回家过年！几个月前就说回家了，回去还可以领压岁钱买鞭炮玩，是吧？」
猴娃赶紧摸了摸后脑勺，反问道：「难道你不回吗？」
「我回个屁！他娘的，今年又没存到钱，唉！就在这工地过年算了，省得回去丢人现眼，让村里人看笑话。」
黄毛嘿嘿一笑：「乌鸦，你这话说得对，我更惨呢，就算下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身上也凑不够一千块，回个毛。回去几天到时还是要出来，不如省点路费，我在这边还能买几包好烟抽。」
二蛋也点头赞同：「行嘛，要是你们几个不回，我也不回了，省得回去挨爸妈骂……」
陈默听他们几个说着这些话，心里也有些沉重起来。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周小虎身上。
周小虎抿了口酒，不紧不慢地说：「我也没什麽安排，看明年能不能跟默哥去东莞。对了，默哥，你过年回去不？」
陈默沉吟了片刻，指尖轻轻敲着酒杯：「到时候看情况吧，如果田娜还过来，或者店里有人照看，就回去一趟。要是忙，说不定也不回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过完年，萧总和白岚在东莞那边有个园林工程要开工，你们要是有那个意愿，我就跟白岚说一声，到时候咱们这帮人组建个土建队，你们看怎麽样？」
乌鸦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空酒瓶哐当作响：「默哥，这个可以啊！萧总的工地我愿意去！你明天跟她说吧！」
二蛋脸上泛着酒红，立刻附和道：「默哥，也算我一个！只要白经理要我，我愿意去做小工，只要有活干！」
黄毛也兴奋地凑过来：「行啊，默哥！你就说我们都愿意去，白岚不仅人长得漂亮，还从不拖欠工钱，这个我喜欢！」
周小虎笑了笑：「我早就跟默哥说好了，就算工地不要人，我明年也去东莞，去那边找个保安做也好。」
乌鸦横了他一眼，故意逗他：「你这家伙，还不是想过去跟金凤在一起，方便那个啥……」
说着做了个暧昧的手势，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黄毛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听说东莞那边女孩子多，说不定过去还能来场艳遇呢！」
猴娃听得心痒痒，也笑着对陈默说：「默哥，过完年我就出来，也跟你去！」
陈默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暖暖的，笑着说：「行，那我明天问问岚姐。不过往后大家都得省着点，多存点钱。到那边要是有什麽好机会，咱们自己搞点事做，总不能一辈子帮别人在工地上打工，对吧？」
乌鸦猛地灌了口酒：「默哥这话说得好，我爱听！真的，在工地里这样耗着，连老婆都娶不到。小露叫我今年回她家见父母，可我哪有钱去啊？这个样子空手去，不被赶出来才怪……」
黄毛思索了一会说：「默哥，你点子多，有什麽好路子，以后多带带我们！」
陈默笑了笑，感叹道：「我自己还这个卵样，说带还谈不上，只是咱们都是好兄弟，有机会一起干，一起努力，是吧？」
二蛋重重地点了点头：「默哥说得对，反正我都听你的！要是能一起去东莞，到时候咱们几个也干出点名堂来才行！」
「好，一起努力！来，喝酒！」乌鸦大吼一声，六只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酒花四溅。
大家都激情高昂，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都有了几分醉意，这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准备散场。
陈默把他们送到工地门口，夜风一吹，酒意也醒了大半。
回到店里时，他看见杏子坐在收银台后，正认真地写着什麽，便朝她走了过去。
她瞥见陈默过来，赶忙站起身来：「默哥，今晚卖了不少货呢，我都记在这了，你瞧瞧有错没？」
陈默走过去一看，见她把今晚卖出去的货都一一记在了一张纸上，货物名称，价格，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笑道：「杏子，你这是帮我做财务会计麽？哈哈……要是天天这样记，那不累死人……以后不用记，价格卖对就行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道：「今晚感觉怎样？做这个累不累？」
杏子有些害羞地说：「默哥，我就怕把价格卖错了，其他都挺好的，这麽轻松的活，一点也不累。」
陈默看她一脸认真，心里乐开了花：「那……后面这几天，你愿不愿意帮我看几天店？我开工资给你！」
杏子都没犹豫一下，立马点头说：「默哥，没问题，只要你不嫌我笨……工资不用给，你都帮我那麽多忙了……」
陈默看了下时间，已经零点了，转身又看了看店里，除了那两个玩老虎机的常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便对杏子说：「我现在送你进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你过来店里，然后上到下午五点左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