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被她的模样逗笑，脚步慢了些：「我们那儿可冷了，冬天会下雪，而且我家就一间旧房子，条件不好，怕把你冻着了。」
「下雪？」杨小菲的眼睛更亮了，丝毫没把「冷」和「破房子」放在心上，「我还从没见过下雪呢！冷怕啥，我们可以抱团取暖呀！」
看着她满是向往的样子，陈默心里软了软，却还是耐着性子劝：「等以后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这大过年的，你爸妈肯定舍不得让你跟我走。」
杨小菲瘪了瘪嘴，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好妥协：「那好吧…但你说好的，可不许反悔！」
「放心吧，不反悔。」陈默笑着应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一路聊着往回走，夜色渐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杨小菲之前的出租屋早就退了，如今回工地跟她妈妈睡，这样两人也正好同路。
回到工地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陈默把她送到板房门口，杨小菲正想推门进去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张翠莲和老杨的说话声。
她赶紧朝陈默竖起手指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
「……我看小陈这孩子不错，人也踏实……要是能跟咱家丫头在一起……」
「你总瞎操心啥……他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决定吧！你个老婆子瞎操啥心……」
「哎哟，就你这做父亲的，一点也不操心女儿的事，反正我不管，你说一句顶我十句，你明天就去跟小陈说说，把这事给挑明了……」
「……」
两人在里面争吵起来
门外的陈默和杨小菲相视一笑。
杨小菲轻轻捏了捏陈默的手，附在他耳旁轻声说：「听到没……我妈可喜欢你了……以后你可不许欺负我！」
陈默觉得有些尴尬，刚要转身告别，就被杨小菲拉住了手。
她仰着头，低声说：「默哥，你后天就要回去了，明天我陪你逛街吧，你也得买几身新衣服回去过年才行。」
陈默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一暖，立刻点头应下：「行，那我回宿舍了，你明天醒了来叫我。」
杨小菲这才松开手，朝他挥了挥：「那你早点休息！」
陈默看着她推门走进了板房，才转身往工地的宿舍走。
此刻偌大的宿舍里只有二蛋一个人，已经躺在床板上睡着了，还轻轻地打着鼾。
陈默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斜靠在床头，点起一支香菸，思绪渐渐飘远。
他回想起这半年来在这工地的日子，虽然期间经历了许多苦，如今仍然躺在这硬板床上，却感觉这日子格外充实，他也觉得自己在这里收获了许多……
想起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心中不免有些感慨，睡意全无。
他接连抽了好几支烟，直到凌晨一点多，才伴着二蛋的鼾声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一早，陈默还在睡梦中，就感觉耳朵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杨小菲正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根棉签，嘴角噙着笑意。
「懒虫，都快九点了还不起床啊！说好今天去逛街呢……」
陈默定睛一看，只见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头发蓬松地绑在后面，脸蛋红扑扑的，感觉美极了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立刻爬了起来。
「你咋跑我床上来了？你没掀我被子吧？」
杨小菲咯咯一笑：「谁掀你被子了？睡得像猪一样，二蛋哥要回去了，你快起来送送他吧！」
陈默这才坐起身，看见二蛋已经收拾好行李，帆布包放在脚边，正低头检查着什麽。
「默哥，我车票是上午十一点的，这就准备回去了。」二蛋抬头，脸上带着归乡的期待。
「这麽早？」陈默迅间清醒，掀开被子下床，「那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默哥，小菲等着你去逛街呢，我一个人能去，你放心吧！」二蛋说着拉好了袋子的拉链。
「那你路上小心，别打瞌睡，不要像上次过来时那样，这次回去你可是万元户了哦。」陈默笑着打趣。
二蛋也跟着笑了笑：「放心吧，默哥，我昨天下午睡到刚才，精神着呢，今晚不会打瞌睡了……」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们送你到公交站吧，一起出去！」
陈默说完赶紧爬起来，穿好衣服，匆匆洗漱完毕，和杨小菲一起陪着二蛋往工地外走。
公交站台前，看着二蛋拎着行李踏上了车，两人挥着手告别，才转身往商业街的方向去。
杨小菲显得格外兴奋，拉着陈默穿梭在商场里，仔细地为他挑选着新衣服。
「默哥，试试这件外套！」她拿起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在陈默身上比划，「这个颜色很衬你。」
陈默试穿后，杨小菲围着他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件了！」
接着她又帮陈默挑了两件毛衣和一条牛仔裤，甚至还细心地为他父亲选了两件厚实的棉袄。
「叔叔穿这个一定很暖和。」她摸着棉袄柔软的里衬，认真地说。
陈默本就不擅长挑衣服，见她选得仔细，索性全听她的，试穿合身便直接让店员打包。
有她在，这些琐碎的购物事宜都变得轻松简单了。
路过女装区时，杨小菲的目光在一件米白色的双排扣外套上停留了片刻。
陈默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喜爱，便拉着她说：「喜欢就试试看。」
杨小菲看了眼价签，犹豫地摇摇头：「太贵了，不要……回去我妈又会说我的。」
「你先试试嘛。」陈默拿起衣服就往他手里塞。
当她穿上那件外套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陈默眼前一亮。剪裁得体的版型完美勾勒出她苗条的身材，米白色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就这件了。」陈默毫不犹豫地对店员说。
「不行不行，太贵了！」杨小菲急忙想要脱下来。
陈默按住她的手，轻声说：「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帮我挑衣服的谢礼，你妈要是说你，你就说是我帮你买的。」
杨小菲这才没推脱，陈默把她那件外套和其他衣服一起被包了起来，付了钱。
走出商场时，两人手里都提满了购物袋。
陈默没有行李箱，又特意买了个大蛇皮袋，把所有新买的东西都整齐地装了进去。
看着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他满意地拍了拍：「这下回家过年的东西都齐了。」
两人逛到下午时，才回到店里。
老杨见他们回来，立刻掏出一支烟递给陈默，笑着跟他聊起来：「小陈，我今天去张所长那里了，我把情况告诉了他，他答应帮我调查呢。」
杨小菲也赶紧凑过来问情况，张翠莲坐在收银台里面满脸笑意地说：「小陈，这都靠你帮忙呢，你喜欢吃啥？今晚婶子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陈默赶紧谢绝：「婶，不用那麽客气，随便做点就行，我什麽都爱吃……」
老杨赶紧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陈，别客气，我这就去买菜，你明天也回去了，今晚咱们好好喝几杯。」
说完，不等陈默回话，老杨就走出店门，骑着他的摩托车买菜去了。
当天晚上，张翠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老杨拿出他收藏了好几年的一瓶茅台，揭开了瓶盖，给陈默倒了满满一杯。
「小陈啊，你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咱俩喝个痛快。」老杨举杯时，语气比往常温和了许多。
陈默知道他有胃病，不能饮酒，忙劝少喝，杨小菲也在一旁说他。
老杨却不介意地说：「小陈，你不用担心，生死有命，我现在知道石头还活着，而且还生活得很好，我也没什麽遗憾了，喝！今晚咱俩一定喝个痛快！」
大家都劝不着，也只好任由他喝。
晚间的餐桌上，四人都异常开心，张翠莲不停地往陈默碗里夹菜，比对自己的女儿还关心。
「你多吃点，明天坐车路上就不好吃饭了。」
陈默也不客气，感觉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酒喝得畅快，菜也吃得够撑。
最后，他和老杨两人把那瓶酒喝完，话也聊得天南地北差不多了，才歇下来，两人又接着一起抽起烟。
张翠莲这时走过来，摇着老杨的胳膊说：「她爸，趁小菲也在这，你跟小陈说说，咱们认了这门亲……」
老杨带着醉意，明白了张翠莲的意思，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说：
「小陈啊，阿姨呢，很喜欢你，想让你跟小菲好……但这个，还得看你们俩，叔不强求，也不反对。要是你跟小菲都有那个意思，叔也很开心……」
陈默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杨叔，你和婶说的这个事，我会认真对待的，我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做得还不够好，怕到时对不住小菲……你们给我一点时间好吧？」
张翠莲赶紧凑过来：「小陈，叔叔阿姨不介意你任何东西，有钱没钱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小菲就行……」
那边话还没说完，她又立刻转过身对一旁的杨小菲说：「小菲，妈妈帮你做主了，你有意见没？」
杨小菲坐在凳子上，赶紧把头埋进膝盖上，捂住了脸，没说话。
她既有害羞，也有对她妈妈如此的直接，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
老杨瞪了张翠莲一眼：「你这老婆子，咋就这麽心急呢？你让人家多难堪嘛，你以为看电视剧，拿着户口本就去登记啊？」
「小陈，你别理她，这事慢慢来，不急，明天还要坐车，喝醉了就早点回去睡觉吧。」
陈默理解地点点头：「行嘞，杨叔，那我先回去睡觉了，张婶，您放心吧，你们说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杨小菲听陈默要回工地，也赶忙站起来，瞪了张翠莲一眼，故作生气道：「妈，就你爱瞎操心，我也先回去睡了。」
说完，她就跟着陈默往工地里走。
张翠莲白了她一眼，却没生气，笑着说：「去去去，哎，你们两个路上小心点……」
陈默拎着袋子，见杨小菲跟了上来，站在原地等着她，最后把她送到板房门口，才一个人返回工地宿舍。
最后一晚，工地宿舍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他洗完澡，刚躺下，就接到了李美玲的电话。
「喂，陈默，你帮我买到车票没有啊？」电话那头传来李美玲急切的声音。
「哦，美玲，不好意思，忘把这事告诉你了。车票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车。」
「啊？那太好了！在哪个车站？」
「罗冲围客运站。我们明天下午两点左右在车站门口碰面吧，你到了就给我电话。」
「好嘞！那我明天准时到。谢谢你啊陈默！」
「老同学客气啥啊，你早点休息吧，别到时车上没精神！」
他挂了电话，心里也彻底踏实下来。
回家的车票丶要带的东西丶都已安排妥当，就等着明天踏上归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