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堆起笑:「哎呀小菲妹妹,这粗活哪能让你干,赶紧歇下,去办公室里坐吧!」
「不用不用,静姐,我扛得动,人多干活快,有事你去忙吧!」杨小菲连忙推辞。
周静这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尽量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些:「那……你慢点搬,别伤到腰和脚了哦。」
「好嘞静姐,放心吧!」杨小菲说完,扛起一捆布就大步往车间里走了进去。
周静看了看货车车厢里的布,开口道:「还有这麽多,我也来扛几捆吧!」
陈默连忙摆手:「不用,静姐,你有其他事要忙,就这点活,我们几个很快就搞定了。」
乌鸦也在一旁说:「是啊,静姐,哪用你来,等会车间的女工们看到,不喷死我们。」
周静朝他俩撇了撇嘴:「好吧!那我帮他们换线去了,你们里面码放规整点,别到时一动就全滚下来了。」
说罢,她拎起袋子就走进了车间。
而这时,陈默见杨小菲动作明显比开始时慢了些,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脚步也带着几分虚浮。
便笑着喊道:「小菲,先歇会,大家都停一下吧,别太累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两支递给乌鸦和二蛋,自己也叼上一根。
三人蹲在工厂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起来。
杨小菲见他们三个都停了手,这才放下刚拉出来的布捆,拍了拍肩膀上沾着的灰尘,呼出一口气说:「那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便转身往厂区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乌鸦凑到陈默身边,挤眉弄眼地笑着说:「默哥,小菲这妞,长得确实不错,身段又正,比厂花赵敏身材还要好,爽死你了。」
陈默瞪了他一眼,弹了弹菸灰:「你这货,没个正形。对了,小露她今天过来上班了吗?」
乌鸦朝车间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得意。
「今天一大早我就送她过来了。默哥,你那摩托车借我用几天呗,这几天我得天天要接送她。」
陈默点了点头:「以后你用就是,不过路上别开太快,安全为主。怎麽,她不愿意住宿舍?」
乌鸦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暧昧:「宿舍哪有我那个工棚方便,远是远了一点,但清净。」
一旁的二蛋朝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乌鸦,昨天中午忙完事也不把我房间打扫一下,地上全是卫生纸,要是被杏子看到,我可解释不清了。」
乌鸦咧嘴一笑,拍了拍二蛋的肩膀:「昨天中午默哥叫我有事,完了我就急着出来,哪顾得上。」
「哦对了,默哥,今天早上我去那个小卖部买烟,听到消息,就黄毛那傻雕做的那事,听说嘎了两个。」
陈默一听,菸蒂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追问:「具体是哪两个?」
「说是一男一女,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乌鸦叼着烟,环视了一下四周。
压低声音又说:「我希望是林薇那娘们就好,她娘的,骗我钱也算了,还害我传了梅毒……」
二蛋立刻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乌鸦,那你治好了没?」
「好啦好啦,花了我三百大洋才治好,不好我能叫小露过来麽?」乌鸦满是不屑。
陈默沉吟了片刻,皱着眉摇了摇头:「死了两个……那黄毛的罪凶多吉少了。」
二蛋也跟着叹了口气,一脸肉疼地说:「黄毛这货,还欠我两千块呢,这下好了,彻底打水漂了。」
三人正聊着,杨小菲已经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看到他们三个蹲在地上吞云吐雾,嘟着嘴喊道:「你们三个烟枪,抽完了没?抽完搬货啦!」
三人立刻掐灭菸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齐声应道:「来了来了!」
剩下的半车布,四人齐心协力,搬起来也快了不少。
过了没多久,满满一车布,就被四人全部搬完码好,整整齐齐地堆在车间的角落。
杨小菲叉着腰,看着那一大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布匹,脸上满是自豪。
她凑到陈默身边扬着头说:「默哥,你看我行不?我说过我能扛吧!」
还未等陈默开口,乌鸦就立刻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佩服地说:
「小菲妹子,你确实不错啊,看你那小蛮腰,没想到这麽有劲!」
「刚才我问小露那大肥婆,她说扛一两个可以,跟着我们扛那麽一大车,肯定得累趴了!」
杨小菲得意一笑,随即又斜睨了他一眼,嗔怪道:「乌鸦,哪个小露啊?你可别那样说人家。」
说完,她目光扫过车间地面,看到散落着不少布屑和线头,便转身去找了把扫把,埋头扫了起来。
周静正好从机器旁走过来,看到正在扫地的她,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走上前说:
「小菲,先不用扫,还没下班呢,等会机器一开,又要落一地。」
「没事,静姐,先扫一下,晚上收工的时候也能轻松些。」杨小菲头也没抬,手里的扫把挥舞得飞快。
周静站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想起刚才杨小菲在厂门口的那句自我介绍,她心里又涌起满满的一股醋意。
可此刻看着杨小菲汗流浃背却依旧乐呵呵的样子,她心里那点醋意又渐渐淡了下去。
反倒生出几分莫名的疼爱——自己明明应该要恨她才是啊。
周静心里混乱如麻,她自己前天才赌气跟陈默说,让他赶紧找个女朋友,没想到这家伙,这麽快就带来了一个。
真是气死她了!
此时的她,心里确实很不愉快,以至于刚才帮员工们换线时,由于心神不宁出错了好几回。
她偷偷瞥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码放布匹的陈默,心里很想走过去揍他一顿,可脚步像注了铅似的,怎麽也迈不开。
对眼前这个男人,她根本恨不起来!
她站在那里发着愣,车间里的机器仍旧在运转。
她知道自己爱他,甚至想过跟他结婚!
但她又总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摸不着,却也跨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