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瞥了眼手机，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正准备给村里的二桂打个电话，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他知道是阿娟回来了，便放下了手机，打算晚点再打电话。
紧接着门外就传来了阿娟的声音：「徒弟，起来没有？出来吃早餐！」
陈默拉开卧室门，见她手里拎着一个打包好的袋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平时少见的笑容。
便也笑着说：「谢谢师傅，今天怎麽这麽客气，昨晚中彩票了？」
「啥彩票，就是拿到驾驶证了，心情好了嘛，怎麽？你不替我开心啊？」阿娟撅着嘴，嗔怪道。
「当然开心，等吃完早餐，我带你去兜一下风，实习一下。」
「啊？你刚才不是说下午才去吗？」
「本来我想睡个懒觉，现在醒了，那就早上吧！不过……你刚开始练车，外面路上不安全，我带你到工业区那边去，先在工业区里面练练手。」
「好啊好啊，听你的，那咱们快点吃早餐吧！」阿娟听后心里喜滋滋的，快步走到客厅的茶几旁，帮着一起打开了早餐盒，里面是一盒肉肠粉。
陈默见到只有两份，抬眼看了看贺蕙兰的房间，问道：「阿娟，你妈呢？」
「我妈很早就去市场买菜去了，哦对了，岚姐什麽时候过来，那个伙食钱，我妈说好像不多了。」
「哦？岚姐不过来了，伙食费我等会给她吧！岚姐前几天去北京了。」
「嗯，也行，岚姐去北京了？那咱们的工资……到时谁发啊？」阿娟有点担心地问。
「哦，发工资好像还没到时间吧？不过也快了，钱岚姐已经给我了，等会我提前发给你。」
「没事没事，先吃早餐吧！」阿娟说着把早餐盒递了过来。
陈默确实也饿了，就没客气，不过分量也不多，他几口就把他吃完了。
阿娟看那麽速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徒弟，你咋那麽快，是不是还没吃饱啊？」
「够了够了，我吃东西一直都很快！你慢慢吃！」陈默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
他拿出钱数了数，先是数了一千五，递给阿娟说：「这是你和你妈的工资，一共一千五，你九百，你妈六百，你叔一下，对吧？」
阿娟接过钱，数了数，笑着说：「对对对，哇，这次全是新版的红票子啊？会不会有假钱啊？」
「你看看麽！去年出的新版。」陈默一边说一边又数出十张递给她，「这里是一千，给你妈买菜的，你财务记好帐！」
阿娟接过钱，数了数，刚想放进口袋时，手上的动作突然又停住了。
她顿了顿，才说：「陈默，那时学车还欠你一千六，我现在还给你吧！」
陈默这才想起来，笑着说：「你要是目前紧张，晚点也没关系！」
「那多不好意思，那时说好拿到驾照就还你的，还是给你吧！」
陈默见她嘴里说着，手里捏着钱却没动，便说：「没事，不急，等你宽裕点再说吧！」
「嘻嘻……那谢谢徒弟，我想这个月买个手机，我那手机电板不行了，老是死机……年底前我一定还你！」阿娟说完，把钱收进了口袋。
陈默点了点头，开玩笑说：「师傅，我看你平时也不怎麽花钱，应该存有很多钱了吧？现在驾照拿到了，是打算买车了麽？」
「哪有啊？每个月给我妈存五百，剩下的全花了。买车……我肯定不买呢，等我找到男朋友了，他帮我买还差不多！」
陈默笑着催促道：「你这想法挺不错的……快吃吧！吃完我带你去虎威工业区，你去那边练车，我要去厂里帮忙。」
「行呢，我已经吃饱了，咱们走吧！」阿娟说着收拾起桌上剩馀的早餐盒，从沙发上拿了个包，便朝门口走去。
来到楼下时，陈默见天空飘洒着灰蒙蒙的细雨，大地一片潮湿，感觉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湿漉漉的水雾里。
这是在广东最让人烦恼的回南天，连呼吸里都带着水汽。
两人钻进车里，陈默启动车子，便朝静雅制衣厂开去。
车子在雨雾中行驶，一路上，阿娟叽叽喳喳地向陈默问个不停。
陈默笑着说：「等会到了工业区，你自己慢慢去体会吧！技术教练都已经教你了，只要你胆大心细，很容易上路的。」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静雅制衣厂门口。
陈默在车里跟阿娟仔细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推门下了车。
此时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上班，周静在办公室里看到陈默的车，立刻走了出来。
她瞥了眼车里的阿娟，笑着打趣道：「陈默，你怎麽又换女朋友了？」
陈默朝她胳膊上轻轻捶了一拳，撇嘴笑道：「别瞎说，我哪有那本事，她是我同事，叫阿娟，刚拿到驾照，吵着要来练车。」
「哦，今天你那边不上班吗？」周静好奇地问。
「下雨不开工，这可是老天爷给我们建筑工人的专属假日，所以就过来厂里帮帮忙。」
「那太好了，不过……你不用坐车上去教她？」
「不用，人家都有证了，哪要我教。」
陈默说着，转身又朝车里的阿娟喊了句：「师傅，开慢点，注意安全。」
此时的阿娟已经坐上了驾驶室，满脸兴奋地点了点头，启动车子慢慢往前开去。
陈默见她开出很远后，才转过身来。
周静扯了扯他的胳膊：「我们进去里面坐吧，外面下着雨呢，别把衣服打湿了。」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室，周静立刻端过茶壶来泡茶，满脸笑意地说：「你坐吧！我泡茶给你喝。」
陈默在沙发上坐下，见她今天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许多，脸上也堆满了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想起她昨晚说要回老家的事，便问道：「静姐，你昨晚说，要回老家，打算什麽时候回去呢？」
周静站在茶几旁，清洗着茶杯，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才说：「就现在工厂这情况，可能一时也抽不开身，看做完林姐这批货，有有空了再说吧！」
陈默好奇地问道：「静姐，你打算回去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吗？」
周静轻轻叹了口气：「唉，前年我爸生病，走了后，欠了人家好几万，我得回去把帐还了。」
「哦？你不是还有个哥吗？哪能全要你还？」陈默满脸疑惑。
「唉，那些钱都是我向人家借的，肯定得找我要，我哥那时根本没管过……」
「静姐，就为这点事，你完全可以把钱寄回去，然后让你哥帮你还，不就可以了？」
「那不行，好几个债主呢，再说，要是把钱寄到我哥那里，指不定被他拿去挥霍了……再说，还有件事，我也想回去看看！」
「哦？还有什麽事吗？」陈默连忙追问。
周静瞥了他一眼，脸颊微微一红，娇羞道：「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
陈默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好再追问。
想着自己工地上最近不算忙，便主动提议：「静姐，你回去大概要几天？要是时间不长的话，你就这两天回去，工厂的事，我过来来管几天。」
周静眼睛一亮，连忙问道：「那你工地上的事怎麽办？」
「我回去至少得四五天，家里待一两天，加上来回坐车的时间，」周静说着，走到陈默身边，轻轻挨着他坐下，「工地上那边没问题吗？」
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没问题，后面几天工地上没什麽重要工作面，就一些零碎活，乌鸦和二蛋能应付得来。」
周静抬眼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那……你能管得过来工厂的事吗？要是可以，我下午就回去，早去早回。」
陈默拍了拍胸脯：「只要不让我做衣服那些针线活，其他的都没问题。有不懂的地方，我到时给你打电话问就行。」
周静重重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喜：「那太好了！你放心，不会让你做衣服的，你帮着管好大局就行。」
「好嘞，」陈默问道，「静姐，那你是打算下午回，还是明天回？」
周静思忖了片刻，果断地说：「既然这样，我下午就回去！」
说完，她抬手拽住陈默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羞涩：「陈默，你……可不可以再靠近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