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车门走下车,环顾四周。
附近工厂还没到下班时间,路上行人稀稀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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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米外的路口停着一辆警用摩托,几名治安联防队员正拦着路人查验证件。
两名年轻男子从他身边经过时,瞥见前方的查岗阵势,吓得立刻转身往后跑。
可可没跑出几步,对面拐角突然冲出三四名穿制服的治保会人员,上前就将两人的胳膊拉住了。
陈默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只想赶紧躲回车里。
这时,从小卖部旁的一家快餐店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笑着朝他招呼:
「靓仔,你是开车的,不用怕,他们不会查你的。」
陈默这才松了口气,朝她微笑着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小菲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起:「默哥,你到了吗?」
「我已经到小卖部门口了,你爸妈不在这儿。」
「啊?这麽快!那你在那儿等我们一下,我跟爸妈正在菜市场买菜,马上就回去了。」
「好嘞,不急,你们慢点没事。」
陈默刚挂电话,就瞥见几名治安员从他身边走过,他以为要来查自己的暂住证,心头一紧,却故作神情自然。
然而,他们只是朝陈默扫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陈默愣了愣神,赶紧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他侧身靠在车窗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又看着眼前熟悉的街景,心底悄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自己从火车站被老杨骑着摩托车载着来到这里。
那时的乌鸦丶周小虎还有黄毛他们,都还在对面的工地里挥洒着汗水。
路口的那家电子厂,罗小萍丶小露,当然还有田娜,也曾在里面上班。
如今,大家都已各奔东西,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每个人的命运,也都在时光里发生了无法逆转的改变。
而后面最熟悉的那栋出租楼里,那个叫珍珍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否还住在那里了……
「默哥……我回来啦!」
一声清脆的呼唤从远处传来,打断了陈默的思绪,将他从恍惚的回忆里拉回了现实。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口,杨小菲双手拎着几个塑胶袋,正快步朝这边赶来。
她身着一套白色短款连衣裙,脚上穿着双米色运动鞋,步伐轻快。
夕阳下,那双矫健的大长腿,显得格外惹眼,脑后的高马尾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活像一个网球运动员。
她手腕上还戴着何晚晴送给她的那只翡翠镯子。
陈默见她拎着袋子有些吃力,便快步往前迎接,想要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袋子。
杨小菲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默哥,你歇着,我能行。」
「哎呀,你咋买这麽多菜?快,我来提一些。」陈默连忙抓过她手里的袋子。
杨小菲这才松开一只手,把袋子转到陈默手里。
她抬起胳膊擦了把额角的汗水,脸蛋红扑扑的,喘着气说:
「我爸妈听说你过来了,说要多买点菜,没想到一买就停不下来了……哎哟,我手指头都勒痛了!」
「哦?那你爸妈呢?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还在后面晃悠呢,说买点水果回来吃,我担心你等太久,就跑着先回来了。
说完,她抬眼打量陈默一番,眼波流转,笑嘻嘻地说:「默哥,这次看你变白净了好多呀!」
陈默勾起嘴角一笑:「最近都待在工厂里,比较少去工地了嘛。」
两人说笑间,来到了店铺门口,杨小菲掏出钥匙,弯下腰,很熟练地就拉开了卷帘门。
陈默跟着走进店里,看着里面熟悉的摆设,很像回到了自己家的感觉。
杨小菲接过菜放到厨房,出来立刻打开风扇,又快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并帮着拧开了盖子,递到陈默面前。
「默哥,你喝水,这天气太热了。」
陈默没客气,接过水,仰头就「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低下头时,才见杨小菲正看着他笑:「你慢点喝,坐着歇会吧!」
陈默点头问道:「你咋不喝?」
杨小菲抓过他手中还没喝完的水,对着嘴巴就大口地喝了个精光,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好啦,我去做饭洗菜了,你坐这休息会,要喝水吃雪糕,自己去冰箱拿哈!不许客气哦。」
说完,她转身朝厨房里走了进去。
陈默坐在店里的椅子上,眺望着红彤彤的夕阳缓缓沉入远处的高楼,最后的馀晖洒进店里时,在货架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影。
此时,路上下班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屋里传来洗菜哗啦啦的流水声,让人感觉到一种特别的温馨。
过了没一会,陈默就瞧见路口走来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张翠莲一手拎着个大西瓜和一袋水果,一手拽着老杨的胳膊,正左顾右盼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小心翼翼地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张翠莲看着还是跟以前一样,整个人神采奕奕。
而老杨,却显得苍老许多了。
陈默看清老杨的脸时,鼻子突然一酸,他连忙起身,朝店门外走去。
「杨叔,张婶!」
「哟哟,小陈啊,让你久等了。」老杨满脸慈祥,声音却带着些沙哑。
「小陈,快,快进屋里坐!别客气呢。」张翠莲也连忙笑着招呼。
「叔,婶,我来您们这儿,哪还会客气,刚休息一会了。」陈默说着,赶忙接过张翠莲手里的沉甸甸的西瓜。
进到店里,老杨忙着掏烟,张翠莲忙着去切西瓜,杨小菲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洗菜刷锅。
一家人前前后后忙碌个不停。
张翠莲刚闲下来时。对面工厂里的工人又都下班了,店里瞬间挤满了人,特别是门口的电话亭,每台几乎都有好几个人在排队等着。
老杨和陈默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两人一边抽菸一边聊着天。
陈默问起他的病情时,老杨已看得很淡,他叹息地摇了摇头,感悟道:「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看淡了,就什麽事都没有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也逃不了这命运的安排。」
陈默听他这麽一说,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他试探着追问:「杨叔,这麽久来,而且是暑假……石头哥有没有过来看过您?」
老杨深吸一口烟,摇了摇头说:「人没来过,只是前几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他的养父母那边出事了,养母涉嫌巨额贪污,养父被查出是行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