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菲，这麽晚了，你还是别去了吧！等会你一个人回来害怕。」
出门时，陈默看了眼漆黑的窗外说。
杨小菲摇了摇头，却故作勇敢：「我不怕，这城市里，哪有鬼嘛……」
不说还好，一说她后背有些发麻。
话没说完，看到昏暗空寂的楼道，她立刻凑过来挽住了陈默的胳膊，身子贴得紧紧的。
陈默知道她胆小，曾经在工地时，晚上看见只老鼠都能吓得尖叫。
他捏了捏她的翘臀，笑逗她：「鬼倒是没有，楼道里的老鼠可是成群结队的。」
「哎呀，你别说了，小心我一脚踢你楼下去。」杨小菲嗔怪道，扬起拳头要砸他。
两人嘻嘻闹闹地往下走，突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杨小菲脸色微微一紧，立刻收敛了嬉闹的模样，乖乖挽着陈默的胳膊，规规矩矩往下走。
刚转过楼梯转角，便撞见张翠莲和老杨，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袋子，正迎面走上来。
杨小菲吓得连忙松开了挽着陈默的手。
张翠莲看清是他们，当即停下脚步问道：「小陈？这麽晚了，你们还要去哪儿？」
「阿姨，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怕吵到你们，索性去酒店住，方便一些。」陈默说着，也不动声色地稍稍拉开了和杨小菲的距离。
其实刚才两人亲密的模样，张翠莲早已看在眼里。
她扫了两人一眼，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笑意地说：「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我跟你杨叔刚才在下面给你们特意买了份夜宵，快回去吃吧！」
老杨倒是不强人所难，扬了扬手里的夜宵盒说：「小陈，那你拿着，去酒店吃，夜里长，年轻人饿得快。」
陈默接过，点头应道：「谢谢杨叔，张婶，那我下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那行吧，小菲这边熟，让她带你去。」张翠莲说着，转身把自己手中的袋子递给了杨小菲。
随后又压低声音问：「小菲，你等会还回来不？」
「我……呃……」杨小菲支支吾吾，不知所答。
张翠莲朝她挥挥手，一脸纵容：「哎呀，去吧去吧，妈今晚不管你了，外面注意安全就是。」
杨小菲连忙点头，拽着陈默的手，快步朝楼下走去。
走出单元楼，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刚才楼道里的燥热。
杨小菲快步蹦到陈默的前头，仰头望着夜空里的星星，深吸了一口气，踩着小白鞋转过身，一边后退着走，一边说：
「默哥，这外面好凉快啊！你看，天上好多星星呢！」
她快乐得像只小鸟一样。
陈默默默地跟着她，笑道：「小菲，大晚上出来，你咋那麽开心？」
「当然开心呀。」她停住脚步，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刚才那话你听见没？她说今晚不管我了，哈哈……」
陈默失笑摇头：「你妈平时晚上都不许你出门？」
「那可不，要不是你，我爸妈哪能让我这麽晚出来。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杨小菲撅着嘴，瞥了他一眼。
陈默愣了愣，站住脚步问：「哦？我能有这麽大面子？」
「当然啦，他们相信你，喜欢你呗。」
陈默看她开心的样子，立刻拉过她的手说：「小菲，那我现在带你去兜风？好好让你自由一回。」
杨小菲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说：「好啊，我们去哪里？」
还没等陈默开口，她脸色又立刻沉了下来，嘟囔道：「默哥，你明天还要开长途车，还是算了吧！」
「没事，现在才十点钟，兜半小时回来再睡觉也不迟。」陈默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车子停靠的方向走。
两人钻进车里，杨小菲才问道：「我们到底去哪儿？」
陈默启动车子，朝前方努了努嘴：「去珠江边，去年你带我去过的地方。」
「那如果有人落水，可不许你再跳桥了哦！」
「嘿嘿，哪有那麽巧，放心，不跳了……今晚，我们就在那边租个酒店，要江景房的，怎麽样？。」
杨小菲斜睨了他一眼，嗔道：「你浪费钱呢，那边酒店好贵的。」
「怕啥，你默哥我现在有钱。」
「那也不能乱花……」
杨小菲话音刚落，背部就被猛地推了一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前冲了出去。
夜色中的广州街头车流如织，霓虹灯的GG牌在黑夜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陈默猛踩油门，车子在马路上一路疾驰。
杨小菲整个人被惯性狠狠按在座椅上，还没反应过来，窗外的路灯已经连成了一道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啊——默哥！你慢点！」她吓得紧紧抓住扶手，声音都变了调。
「别怕，你扶稳就好！」陈默非但没减速，反而又轻轻补了脚油门。
车子一路穿梭，提速丶变道丶平稳又迅猛，少年人骨子里的野气与张扬，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霓虹灯拉成彩色的线条，高架桥上的路灯像流星一样从头顶划过。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搅得她心跳失控。
那种感觉，既害怕，却又带着点莫名的刺激。
「啊——」杨小菲再次尖叫，「陈默你个疯子！开慢点！啊啊啊——」
陈默侧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是说了出来兜风吗？慢了哪有感觉。」
「哼，我不兜了，你快给我慢下来……」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江边。
陈默放缓了车速，她才敢慢慢睁开眼，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车一停稳，杨小菲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跳下去，扶着江边栏杆，小脸通红，轻轻拍着胸口。
「你丶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开这麽快！」
陈默笑着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扶住她。
江边的夜景很美。
对岸的高楼灯火璀璨，倒映在江面，江风拂过，泛起一片粼粼波光，也吹乱了杨小菲额前的碎发。
不远处的栏杆边，站着一对情侣。
男生从后面抱着女生，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两人望着江景，时不时侧头亲吻一下。
杨小菲悄悄看了一眼，脸颊瞬间发烫，不自觉地往陈默身边靠了靠。
陈默轻抚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道：
「小菲，我们……还是去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