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女朋友
周斯年。
相较于沈岁安的惊愕，周斯年显得从容许多。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尾先弯了起来，就像多年前初遇时那样，笑意温煦，带着恰如其分的暖意。
“好久不见。”
沈岁安回过神，职业性的微笑重新回到脸上：“请慢用。”
转身时，她在心底轻叹。
江城终究太小，小到这些年里，那些以为再不会遇见的人，竟都一一重逢。
对于周斯年，她谈不上恨，但也仅止于此了。
就当是陌生人吧。
毕竟当年先开口说“不认识”的，是他。
周斯年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神色未变，只是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这半个月来，每到下班时间，他总会将车停在马路对面，透过玻璃窗望向那间亮着暖光的咖啡馆，但是他不敢进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岁安。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走了进来。
*
“岁岁，窗边那位帅哥已经坐了整整一下午，喝了6杯咖啡了。”
苏眠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面前的牛奶。
沈岁安抬眼望去。
周斯年恰在这时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她迅速收回视线，没有接话。
打烊时分，周斯年仍未离开。
犹豫片刻，沈岁安还是走了过去。
“抱歉，我们准备关门了。”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周斯年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打算一直装作不认识我吗，沈岁安？”
沈岁安微怔，随即摇头：“没有。”
“这么多年没见，不和老同学聊聊？”
“没什么可聊的。”她语气平淡，“更何况，我们本来也算不上同学。”
周斯年神色顿了顿，唇角轻抿：“谈谈吧。”
沈岁安无声地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抬眼望向他：“周先生想说什么？”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他突然的道歉让沈岁安有些意外。
当年……
其实周斯年不提，那些事她已经快记不清了。
当年的难过是真的，可如今想来，也不过如此。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轻声说，“我已经忘了。”
“我当时不知道你会退学，如果当时……”
“不用再说了。”沈岁安打断他，站起身，“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现在，我真的要关门了。”
*
夜里十点，沈岁安锁好店门，站在路边等车。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周斯年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面前。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送你。”
说话间，他已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岁安没有拒绝。
毕竟他说得没错，末班车早已开走。
而且，今天这么晚下班，多少也与他有关，让他当回免费司机，也算合理。
“谢谢。”她低声说着，上了车。
见她没有抗拒，周斯年暗自松了口气。
关好车门回到驾驶座，他提醒道：“安全带。”
沈岁安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系好。
“谢谢。”
“顺路而已。”他顿了顿，又问，“你家地址？”
沈岁安怔了怔。
顺路还要问地址？
她还是报出了公寓名。
周斯年“嗯”了一声，缓缓驶入夜色。
车内流淌着柔和的音乐，令人放松。
沈岁安侧头望着窗外，看霓虹与树影在玻璃上划过斑斓的痕迹。
“饿不饿？”周斯年忽然开口。
沈岁安愣了愣。
“看你今天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她心中微动。
他注意到了？
“我不饿，谢谢。”
“我有点饿了，”周斯年目视前方，语气自然，“介意我先去买点吃的吗？”
“你随意。”
沈岁安继续看向窗外。
掠过的街景越来越熟悉，当车子最终停在路边时，她终于认出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高中母校。
这里并没有太多值得怀念的回忆，因此周斯年带她来这儿，让她有些意外。
“怎么来这边了？”
“张姨麻辣烫，还记得吗？”
沈岁安呼吸轻顿。
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她曾经带他去过唯一一次的地方。
“还是以前的味道。”
他解开安全带，“走吧。”
不得不承认，虽然不怀念高中生活，但这家的麻辣烫，她确实想再尝一次。
周末的店里挤满了学生，烟火气蒸腾。
老板娘一见周斯年，便笑着招呼：“斯年带女朋友来啦！”
周斯年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她是沈岁安，您还记得吗？”
老板娘仔细看了看，恍然笑着对着沈岁安开口：“记得记得。好多年没见你了，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漂亮！”
沈岁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拿着篮子选菜。
沈岁安挑了几样常吃的，递给老板娘。
“还是老样子哈？”老板娘熟络地问。
沈岁安惊讶：“您还记得我的口味？”
“那可不！加麻加辣加醋嘛！”
“嗯。”她轻轻点头。
“这些年在外地吧？都没见你过来。倒是斯年，常来照顾生意。”
老板娘一边烫菜一边闲聊。
“他经常来？”
“是啊，隔三差五就来。”老板娘笑着瞥了他们一眼，小声询问，“你们现在在一块儿了吧？”
沈岁安连忙摇头：“没有，只是今天刚好碰到。”
“咦？我还以为你们早成了呢。”
老板娘将烫好的菜捞起，一边盛进碗里，一边接着说：“你们高三那年，他常来我这儿，总会问起你。”
“问我什么？”沈岁安轻声问。
“就问你有没有来过，是不是转学了，后来去哪儿了……”老板娘看向她，眼神温和。
沈岁安只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你那时候成绩多好呀，考上京大了吧？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回你坐在这儿吃麻辣烫，还跟我说想试试报京大呢。”
老板娘说着，脸上浮起怀念的笑。
沈岁安垂了垂眼，声音很轻：“没有。”
老板娘话音一顿，随即自然地笑了起来：“哎呀，那也不打紧。你这么优秀，哪怕不是京大，只要大学毕业，发展也一定好得很。”
沈岁安仍没说话，只朝老板娘弯了弯嘴角。
笑容还在脸上，眼中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落寞。
“对了，你这几年是不是没和你妈联系啊？之前她来我这里问过你呢。”
老板娘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