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心软
苏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岁岁说她做的小饼干不合您胃口，所以……”
谢随接过话头，语气更冷：“就因为这个，连面都不敢露了？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来敷衍我？”
“我不是不相干的人。”苏眠忍不住提高音量，“我是合伙人，岁安她只是临时有……”
“她有什么急事？”
谢随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比和谢氏签合同还急？”
苏眠唇瓣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她不敢说出沈岁安已经撤股的事实。
本想着签合同是水到渠成的事，哪曾想谢随会如此刁难。
谢随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合同留下，你可以走了，至于合不合作，等我见到沈岁安本人，再谈。”
说着，他直接拨通内线：“许铭，进来一下。”
许铭接到电话时有些讶异。
这么快就签好了？
这才不到五分钟。
果然，自家老板对那位沈小姐是不一样的。
他快步来到办公室，一眼便瞧见自家老板脸上毫不掩饰的不悦，再瞥见茶几上那份连翻都未翻开的合同，心下当即了然。
这事，黄了。
“谢总，您找我。”
“送客。”
谢随言简意赅。
许铭立刻转向苏眠，语气礼貌却不容置喙：“苏小姐，请吧。”
苏眠还想说点什么拖延时间，等着许泽上来解围，却已被许铭“请”出了办公室。
门开了，又关上。
办公室重新只剩下谢随一人。
他烦躁地将手中的文件丢开，拿起手机。
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
让一个不相干的人过来签合同，竟然解释都没有。
他点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她那条还款信息上。
沈岁安，你到底想干嘛？
那种熟悉的烦躁感又来了。
一如八年前那般。
谢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打下一行字。
【躲我？】
消息打出来，可手指却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点击发送。
他的视线落在那条转账信息上，最终还是重重按下删除键，将消息删得干干净净。
凭什么要他主动问？
自己才是掌控这一切的。
他倒要看看，她能和自己犟到什么时候。
*
而另一边，苏眠刚走出电梯，许泽就迎面快步走了过来。
“眠眠，怎么样？签了吗？”
苏眠火气顿时上来了：“不是让你直接上去吗？你在楼下磨蹭什么！”
“前台不让我上啊，说要提前预约才行……”许泽有些委屈。
苏眠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继续发火，只是黑着脸快步走出大厅。
许泽赶紧追上去：“合同到底签了没？我们是不是今天就得赶紧联系新的西点师傅了？”
“没签！”苏眠没好气地说。
“啊？为什么啊？”许泽一脸懵。
苏眠将谢随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许泽听完，顿时面露担忧：“啊？那怎么办？我投进去的那十八万，还能赚回来吗？”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苏眠正在气头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许泽见状，赶紧追上去：“眠眠，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眠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那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谢随要沈岁安到场才能签合同吗？现在怎么办？”
这话把苏眠问住了。
自从接手店铺，她就没给沈岁安好脸色看，难道现在要低声下气求她回来签合同？
那岂不是让她知道了？
“那能怎么办？我可不想看到嘴的鸭子还得分她一半。”
许泽不解：“为什么要分？”
苏眠一怔。
是啊，为什么要分？
这店如今和沈岁安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
“大不了，让她过来帮我签合同。”
“她会来吗？”
“她会的。”苏眠语气笃定。
“你确定？”
“当然。她这个人，心最软了。大不了，我在她面前装装可怜，卖卖惨。”
*
沈岁安帮苏眠签完转店合同后，便独自离开了。
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时，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是个本地陌生号码。
沈岁安心头一动，迅速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神色骤变：“好的，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也顾不上等公交了，伸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筒子楼。
半小时后，车在筒子楼路口停下。
沈岁安推门下车，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区，心中五味杂陈。
时隔八年，她又回到了这里。
“岁安。”
身后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沈岁安转身，看见来人后急忙迎上去：“梅姨，您说有我妈妈的消息？”
“是，今天打麻将时，有个牌友说好像在这附近见过你妈妈。”
“在哪儿见到的？”
“就在这个小区里，不过具体在哪一栋，我就不太清楚了。”
沈岁安有些失落。
这个筒子楼是江城最大的鸟笼。
常驻人口五十万。
小区楼栋都有上百栋。
要找一个人确实不是很容易。
随即，她想到什么，开口道。
“梅姨，如果在这个小区，我们可以查查监控。”
“恐怕，不行。”梅姨摇了摇头，“小区要拆迁了，所有住户这个星期内必须搬走，你看。”
说着指了指小区里面。
沈岁安抬眼望去，这才注意到，昔日热闹拥挤的筒子楼，如今已行人寥寥。
部分楼房甚至已被拆成废墟，只剩断壁残垣。
“岁安，如果你妈还住这儿，现在肯定也已经搬走了。”
沈岁安眼神一黯。
接到电话时，她以为终于能见到陈敏之，一路心急火燎地赶来，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梅姨看出她的失落，拍了拍她的手：“别急。我认识开发商那边的人，居民搬迁都有赔偿名单。如果你妈妈的名字在册，就一定能找到。”
沈岁安眼中重新亮起光：“梅姨，太谢谢您了！”
“客气什么。”梅姨翻出手机，“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就说是我让你联系的。”
接过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沈岁安紧紧攥在手中，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和梅姨道别后，沈岁安回到了自己租的小公寓。
她拿出梅姨给她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