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港城
沈岁安小口抿着咖啡，目光落在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上。
陈慧那句“留下来吗”还萦在耳边。
留下来啊，她能吗？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铃铛声。。
她抬眼，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着初秋傍晚的凉意。
周斯年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岁安怔了怔：“你怎么过来了？还没开业呢。”
他笑了笑，随手拎了张高脚凳放在操作台对面，自在地坐下：“过来看看，怎么样，适应吗？”
沈岁安放下咖啡杯，点点头：“嗯，还好。”
“今天有什么新品？”
周斯年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却落在她方才喝过的那只杯沿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沈岁安转身看了眼烤箱，还有两分钟。
“学做了下午茶点心。”
“那我来得正是时候。”
沈岁安没接话，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两分钟后，她将刚出炉的小蛋糕推到他面前，又亲手磨了杯咖啡。
周斯年看着面前的咖啡，神色柔和下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你先坐。”
沈岁安回到操作台前，继续研究那款总也调不好比例的新品。
余光里，周斯年安静地坐着，偶尔翻一翻手机，偶尔抬眼看看她。
陈慧从后厨出来，一眼瞧见窗边的人，眼睛亮了。
她凑到沈岁安耳边，压着嗓子兴奋道：“那个，就是你高中同学？”
“嗯。”
“好帅啊，比许泽帅多了。”
沈岁安认真地点了点头，没忍住笑了一下。
陈慧见她这反应，更来劲了：“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怎么可能。”
沈岁安的声音低下去，耳根却悄悄热了。
陈慧有点失望：“啊，我还以为你们在谈呢。不过我看得出来，人家喜欢你。”
沈岁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皮微抬，像是在掩饰什么：“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不喜欢你，能来这儿等你下班啊？”
“也许他只是在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所以——”
话还没说完，陈慧已经扯着嗓子，朝着周斯年的方向喊：
“喂，帅哥，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岁岁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
沈岁安握着打蛋器的手僵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去看周斯年。
他也怔了一下，然后，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里，漾开了淡淡的、藏不住的笑意。
周斯年将手中的咖啡送到唇边，喝完最后一口，与沈岁安打了声招呼，便起身离开。
陈慧见状，轻轻碰了碰沈岁安的胳膊：“他要走了。”
沈岁安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不去送送？”陈慧替她着急。
“不用，没必要。”
陈慧自顾自嘀咕：“还以为会等你下班呢，怎么就走了。”
沈岁安没接话。
“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把他吓着了？”陈慧凑近些，压低声音。
沈岁安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微微怔愣。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还以为……”陈慧欲言又止。
“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
陈慧撇撇嘴：“知道啦。”
夜色渐浓，沈岁安收拾好店里，和陈慧一起下班。
刚推开门，就见周斯年拎着外套，静静地站在店外。
沈岁安一愣：“你……不是走了吗？”
周斯年嘴角微扬：“没走，在外面等你下班。”
一旁的陈慧见状，捂着嘴笑了笑：“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约会啦，拜拜！”
说完，脚底抹油般溜走了，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沈岁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她就这样，你别介意。”
“你怎么知道我会介意？”
周斯年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岁安仰着头，怔怔地与他对视。
就算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觉察到什么了。
“周斯年，我之前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轻打断：“所以，沈小姐，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了？”
沈岁安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连当年和许泽在一起时，都不曾有过。
“好了，不逗你了。”他笑了笑，“走吧。”
沈岁安暗暗松了口气，轻声问：“去哪儿？”
“当然是约会了，”他侧过头看她，“你朋友不是说了吗？”
“她胡说的。”
沈岁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当真了。”他的语气很轻，却像是认真的，“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
霓虹灯影在夜色中流淌，沈岁安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了。
“怎么不说话？”身侧的男人开口。
沈岁安侧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你今天没上班吗？”
“嗯，没有。”
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斯年看着她绞尽脑汁找话题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好了，带你去吃饭吧，别纠结了。”
“嗯。”
两人走了几分钟，来到一处夜市路口。
“这儿，你来过吗？”周斯年问。
沈岁安点头：“嗯，三年前来这边学习的时候，来过几次。”
这个地方在港城算偏的，她没想到周斯年也知道。
他有些意外，“三年前我也在港城，怎么都没遇见你。”
沈岁安开玩笑道：“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
周斯年勾唇笑道：“那现在看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刚点完餐，周斯年的手机响了。
沈岁安抬眸看去，瞥见来电显示时，眸光微动。
周斯年没有留意她的神情，当着她的面接起电话。
“喂。”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笑着应道：“在吃宵夜。”
说着抬眸看了沈岁安一眼：“还能和谁，当然是和朋友了，谢总是不是过度关心我稍微私生活了？”
沈岁安听到这话，屏住呼吸，低头划着手机掩饰不自在。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是许铭发的。
沈岁安看了眼时间，十点多。
这个点，许铭找她做什么？
她点开对话框，对方已经撤回了消息。
沈岁安有些好奇，想问问他发了什么，转念一想大概是发错了，便没在意。
下一秒，许铭的消息又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