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好戏正式开场。
苏浅然前脚刚出宴会厅,李源立刻使了个眼色。
旁边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同事立刻围了上来,各种花样敬酒:
「小徐!庆祝你转正!这一杯你必须干!」
「这季度咱们部门业绩爆了,小徐功劳最大!来,哥敬你!」
「来来来,感情深,一口闷!」
白酒,洋酒,混着来。
年轻的徐云舟根本招架不住,脸从红变成惨白,眼神彻底涣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桌子下滑。
沈明玥实在看不下去了,几步冲过去,挡在徐云舟面前,声音带着怒气:
「你们干什麽?」
「哪有这样灌酒的?这是喝酒还是谋杀?」
「没看见他已经不行了吗?太过分了!」
那几个同事一愣,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丶漂亮得扎眼却怒气冲冲的陌生女孩。
「你是……?」
「我是他——」
沈明玥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因为她看见,醉得迷迷糊糊的年轻徐云舟,此刻勉强抬了抬眼皮,迷离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
「然然……你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接我……」
说完。
噗通一声,脑袋重重砸在桌面上,彻底不省人事。
沈明玥僵在原地。
信守徐云舟临别要求「不接触这个时候的我」的闻汐,默默抬起手,扶住了额头。
也亏……她没法定义她们的关系,否则这种叫错女伴名字的事故,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沈明玥气的转头就走:
「大叔!你太过分了!」
阿飘徐云舟飘在她旁边,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你跟我生什麽气呀?冲他去呀——喏,就趴那儿那个。」
沈明玥更郁闷了,脚步不停:
「他又不认识我!我生什麽气!」
阿飘徐云舟:
「那不就得了,我这个时候又不认识你啊,你生什麽气?」
沈明玥脚步一顿。
无法反驳。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憋出一句:
「我不管!就是生气!我就是委屈!你要哄我!好好的哄!」
徐云舟:
「??」
女生生气起来真是无厘头……不过不得不说,沈明玥越来越像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沈明玥了……
李源见徐云舟彻底醉倒,脸上露出一种任务完成的表情。
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徐云舟的肩膀,喊了几声:
「小徐?小徐?」
没反应。
李源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很快,有三个穿着改良旗袍的女子从侧门走了进来。(注:毕竟建奴只是被赶走不是被彻底消灭,所以旗袍还是存在的。)
旗袍是深红色的,开叉很高,几乎到了腰间,走路时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她们走到桌边,动作熟练地扶起烂醉如泥的徐云舟——一左一右架着胳膊,一个在前面引路。
其他同事以为这是酒店安排的丶负责照顾醉酒客人的服务员,也没在意,甚至有人吹了声口哨,继续喝酒聊天。
但坐在角落的闻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一眼就看出——那三个女子的步伐不对。
太稳了。
而且,她们的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
那是长期持握某种东西留下的痕迹。
枪?刀?还是……其他器械?
闻汐的心沉了下去。
该不会……是要割腰子吧!
她立刻起身,一把拉起还在旁边生闷气的沈明玥:
「跟上去!」
沈明玥吓了一跳,但看到闻汐严肃的表情,立刻点头。
两人一飘悄悄跟在那三个旗袍女子身后。
看着她们架着年轻的徐云舟,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楼层指示灯亮起:8楼。
闻汐拉着沈明玥,走向另一部电梯。
她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配枪。
8088房间。
「我先进去看看。」
阿飘徐云舟跟着她们进入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林若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眼神平静地看着被扶进来的丶烂醉如泥的年轻徐云舟。
阿飘徐云舟无语了,连忙退了出来。
见闻汐已经掏出枪,马上要破门而入,他连忙通过沈明玥说:
「快劝住她,是林若萱。」
沈明玥连忙拉住闻汐:
「闻警官,大叔说是林若萱,让我们回避一下……」
闻汐无语了:
「这个疯批,比我还猛……」
徐云舟无视她的吐槽,再次飘回去。
却见那三个旗袍女手里拿着各种医疗器械——无菌试管丶特制冷藏箱丶消毒设备丶一次性采集器具丶电子标签印表机……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丶闪着金属冷光的专业仪器。
这是……
阿飘徐云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瞬间想起了那天林若萱跟自己说的话:
「在我最偏执丶最绝望的那段日子,我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找个机会,暗中借用一下你的遗传物质,自己生个孩子,也算……留个念想。」
还以为她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付诸行动过!
林若萱现在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三人操作。
专业的,无菌的,高效的。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结束后,三个旗袍女将样本放入特制的冷藏箱,对林若萱点了点头,然后安静地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若萱,和床上不省人事的年轻徐云舟。
林若萱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你终究不是他。」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他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没有触碰。
像是怕惊扰了什麽,像是怕打破什麽。
然后,她收回手,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瑾萱。」
「给他加薪。幅度不用太大,但足够他在这座城市活得体面些。」
「让他以后……过得舒心一些。」
「嗯,也不要太多。毕竟太多的财富丶太快的阶层跃升,对普通人来说,未必是幸福。反而可能招来祸患。」
挂断电话。
她又看了床上的徐云舟许久。
眼神复杂——有眷恋,有失望,有缅怀。
「再见。」
「祝你平安喜乐,希望你这张脸永远是笑容。」
然后,她转身,离开房间。
外面的闻汐和沈明玥看着她进入电梯,这才从楼梯间走出来。
「你就这麽任她折腾?」
「大费周章,设局灌酒,就为了来看一眼?」
阿飘徐云舟叹了口气,在意识里对沈明玥说——让沈明玥转述:
「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当年对她太坏了。」
「现在偏执成这样,责任在我。」
闻汐沉默了几秒。
看向8088房间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那现在……里面那个小徐怎麽办?」
「就让他这麽躺一夜?」
阿飘徐云舟飘在门口,透过门板看着里面那个睡得死沉的丶二十一岁的自己,忽然有点想笑。
他在意识里对沈明玥说——语气带着点戏谑:
「让他睡吧,明天醒来什麽都不知道。」
「怎麽,汐姐,你还想趁人之危,做点什麽呀?」
沈明玥转达,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
「闻警官,那个……大叔说,让你不要乘人之危!」
闻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