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的阳光暖洋洋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阳光?
歆跟在星的后面,她没有带着兜帽,脸颊上显眼的甲壳已经褪去,现在的她如果抛去血红色的双眼,几乎和星一模一样。
但是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至于原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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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人走出客栈,踏入晨光的那一刻,歆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欢快到欠揍的笑声。
「哈哈哈哈——!早上好呀小虫皇!睡得香吗?脖子上的小牙印还疼吗?需要阿哈给你吹吹吗?」
是阿哈的声音。或者说是她意识里的欢愉星神留下的一缕意念。平时这东西就跟死了一样安静,偏偏在这种时候诈尸。
「你闭嘴!」歆在脑子里怒吼。
「哎呀呀,脾气见长嘛!看来虫皇的力量没白觉醒嘛!不过比起这个——」那声音忽然凑近,像有人贴着她耳朵说话,「你等会儿就要见到飞霄了吧?那个将军?她是不是特别——有趣?」
歆心里一惊:「你又想干嘛?」
「不想干嘛呀!只是之前,你在竞锋舰上暴走的时候,阿哈我啊,稍微——」声音拉长,充满恶作剧的愉悦,「松了松你精神上的枷锁,让你能『尽情释放』了一下而已嘛!」
歆眼睛抽了抽:「你还有脸提!为什麽这样做啦!」
「不然你以为,为什麽你第一次连接虫群意志,就能那麽顺畅地下达『自毁指令』?为什麽能精准地腐蚀飞霄的武器?」阿哈的笑声简直要溢出脑海,「那可是令使级的对手哦!靠你自己那点战斗经验,不是送菜吗?」
(▼皿▼#)
歆的脚步顿了一下。星敏锐地转头看她:「怎麽了?」
「……没事,绊了一下。」歆挤出一个笑。
脑子里却已经炸了:「所以你是故意让我跟飞霄打起来的?!你想看我被揍?!」
「Bingo!」阿哈的声音欢天喜地,「不然呢?那可是巡猎手底下的令使!你跟她交手的机会多难得啊!而且她下手有分寸,最多敲晕你,又不会真杀了你——多好的实战教学啊!阿哈我可是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
歆气得眼前发黑。她想起飞霄那双眼睛,想起自己被一记指节轻敲KO的屈辱,想起昏迷前虫群自毁的壮观画面——全是这混蛋星神搞的鬼!
然后,她「看见」了。
意识深处,那个总是飘来飘去的笑脸面具具象化了。滑稽的笑脸,上翘的嘴角,欠揍地在她脑海里翻跟头。
「来呀来呀!生气就来打我呀!反正你在走路,身体又动不了,只能在脑子里跟阿哈玩啦!」
——这能忍?!
歆的暴脾气瞬间上来了。她一边被星牵着机械地往前走,一边在意识空间里一个饿虎扑食,精准地抱住了那个翻跟头的面具。
o(▼皿▼メ;)o
「哇哦!抱住了!小虫皇主动投怀送抱——诶诶诶?!」
歆一个过肩摔的意念,把面具狠狠砸向意识地面的「地板」。
「噗哈哈哈!摔得好!再来一次!」面具弹起来,笑得更欢了。
歆扑上去,用胳膊肘压住面具,咬牙切齿:「你除了看乐子还会干什麽,我差点死了!」
「没死成嘛!」面具理直气壮,「而且你收获多大!控制力提升了,甲壳能收了,还有了那麽漂亮的纹身——哦对了,还有那个小牙印!那可是阿哈没预料到的额外剧情!」
歆的脸红了——气的。她抬起胳膊,狠狠肘击了面具一下。
「嗷!打得不错!」面具被打得转了个圈,笑得更猖狂了,「阿哈真没面子!有进步有进步!下次争取打到阿哈的本体!」
歆鼓了鼓脸:「我问你,那个不能透露未来的限制,是不是你加的?」
「是呀!」面具飘到她面前,笑脸几乎贴到她脸上。
它忽然压低声音,虽然还是笑嘻嘻的,但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
「小虫皇,你以为『未来』是什麽?是可以随便说出去的剧本吗?」
歆愣了愣。
「每一个『知道未来』的举动,都在扰动命运的丝线。你说得越多,未来偏离得越厉害——最后可能变成连阿哈都笑不出来的糟糕结局哦。」面具绕着她飘。
它的笑脸晃了晃:
「那还是『欢愉』吗?那叫『悲剧』!阿哈不喜欢悲剧!」
「而且你还要感谢阿哈!」面具啪地贴到她额头上,「我如果不加限制,让你到处说未来,第一个来找你的可不是什麽温柔角色——是均衡的那群死脑筋哦!」
均衡?
「对呀对呀!平衡的维护者,命运的看守人——」阿哈的声音突然变得滑稽的严肃,「他们要是发现有个『知道未来』的人在到处乱说,第一反应就是把你『处理』掉!」
歆咽了咽口水:「那...那...」
面具「嗖」地退开:「那多没意思啊!阿哈好不容易找到这麽有趣的玩具,怎麽能让均衡抢走!所以嘛,提前给你上个锁,伪装成『星神的恶作剧』,这样均衡那群家伙就算察觉,也只会觉得是阿哈在找乐子,不会深究——」
面具的笑脸突然放大:
「看,阿哈多保护你!快说谢谢阿哈!」
歆点了点头:「好吧好吧...我承认欢愉星神毫无面子。」
面具不满意的飘起来:「小虫皇!你怎麽可以这样!」
歆轻轻哼了一下,没有理那个窜来窜去的面具,离开了意识空间。
————
神策府。
歆和星刚踏进正厅,就感受到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怨念。
景元将军坐在堆成小山的文书后,单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翻着卷宗。平日里总是含笑眯起的金瞳,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方向,眼下挂着两道清晰可见的青黑色阴影,整个人散发着「我已连续加班」的颓废气场。
飞霄看热闹的立在景元身侧看景元批改文书,怀炎则是笑眯眯的捋着胡子。
「来了?」景元开口,声音有点飘,像魂魄已经飞走一半。
歆和星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退了半步。
「那个……景元将军,」歆看着那堆几乎要把人淹没的文书山,良心隐隐作痛,「您脸色不太好……」
「哦?看得出来?」景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惨澹得能去演苦情戏,「托某位小友的福,本将军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白天安抚受惊民众,晚上写报告呈交元帅府,中间还要应付多艘仙舟的质询通讯——」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幽幽地飘向歆。
「呼雷闹事,顶多算个『罗浮内务』。」景元放下杯子,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某位小友在竞锋舰外搞出的『虫群流星雨』,还有飞霄将军兴致勃勃传回联盟的报告——那可是惊动了六艘仙舟,连元帅大人都亲自过问了。」
Σ(°△°|||)︴
歆的后颈开始冒冷汗。
「我丶我很抱歉……」
「道歉就不必了。」景元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事已发生,罗浮官方定调为『见义勇为协助擒敌』,文书已经发下去了。民众那边,就说是在试验新式星槎干扰弹,多亏你下令让虫群自爆,自爆的光效确实像烟花。」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歆看着那堆文书,心里清楚这背后是多大的工作量。
「有什麽我能做的吗?」歆真心实意地问,「我能帮忙写报告吗?或者去安抚民众?」
景元抬起眼,认真地看了她几秒,轻轻笑了笑,虽然带着疲惫。
「你这份心意,本将军心领了。」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但眼下,你最能帮上忙的,就是别再闹出这麽大动静了。」
他的语气严肃了些。
「歆姑娘,你或许还不完全明白『繁育』这两个字在宇宙中的分量。」景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塔伊兹育罗斯虽然陨落,但祂留下的阴影从未散去。虫群丶吞噬丶无限复制——这些是无数文明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你的力量太纯粹,太接近本源,一旦暴露,觊觎者有之,恐惧者有之,想将你『控制起来』或『提前清除』的……更不会少。」
歆的手指微微蜷缩。星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
「联盟这次帮你压下来,一是因为联盟和列车是盟友,二是你的夥伴都为你做了担保。」
歆猛的抬头看向身边的星:「为我这样子不稳定的人...做担保吗,什麽样子的担保?」
「不告诉你。」星用力握了握歆的手,调皮的吐舌头。
歆咬了咬嘴唇,眼睛有点湿润。
景元继续补充:「但这份决定,也不是无条件的。作为交换,联盟希望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我们需要与『繁育』相关的事情时——你能提供协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会让你做违背本心的事,也不会将你置于险地。更多是谘询丶辨识丶或是特定情况下的力量引导。如何?」
歆几乎没有犹豫:「好。」
这回答得太乾脆,连景元都愣了一下:「不问具体是什麽事?」
歆还在想列车组的事情,脱口而出:「不就是因为罗刹....」
阿哈的束缚即时发作,把她嘴捂了个严实,星无奈的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景元的眼神微微一凝。不仅是他,站在身侧的另外两位将军也顿住了脚步。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_?|||)
又说漏嘴了....
「哦?」景元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慢悠悠的,「歆姑娘……似乎知道得不少?」
歆的冷汗真的下来了。她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运转想找个藉口,但阿哈的「言锁」在隐隐发烫,警告她不能透露穿越和剧本的事。
景元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依然平静地注视着她。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那麽,依你看——『繁育』本身,会危害仙舟吗?」
问题很笼统,但歆听懂了背后的试探。她想起游戏剧情里那些虫群灾难,想起「繁育」命途本身并无善恶,只是力量——但失控的力量,就是灾难。
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会。」她说,「如果失控的话。」
这句话说得很含糊,但三位将军同时沉默了。景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再睁开时,他看向歆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理解。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不能直说的未来啊……辛苦你了。」
歆愣住了。
等等,将军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
但景元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慵懒笑容:「好了,正事谈完。飞霄将军,你不是有话要说?」
「终于到我了!」
飞霄一个箭步冲上前,双眼放光地盯住歆。
「小丫头,身体恢复得不错嘛!」飞霄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了捏歆的肩膀,又戳了戳她的手臂,「甲壳能收了?翅膀呢?展开我看看?」
「飞霄将军。」星不动声色地把歆往身后挡了挡,「她刚恢复,需要静养。」
飞霄大手一挥,完全没理会星的保护姿态,直接看向歆,「说正事——要不要来曜青当我弟子?我最缺你这种有特殊天赋的苗子!训练场随便用,武器库随你挑,我亲自教你实战!」
这挖角来得太突然,歆懵了。
「我丶我是列车组的……」她弱弱地说。
「列车组怎麽了?又没签卖身契!」飞霄理直气壮,「再说,你来曜青挂个职,平时跟列车走,偶尔回来就行!不耽误!」
「她不去。」
星的声音平静地插进来。
飞霄饶有兴致的看着星:「星,我没问你。歆,你自己说——」
话音未落,歆忽然浑身一僵。
一只温热的手,悄无声息地探进了她披风的后摆,顺着露背衣服的缺口,精准地贴上了她光滑的后背。
是星的手。
指尖顺着脊柱缓缓下滑,带着不容忽视的力度,在她腰际轻轻一捏。然后整个掌心贴上来,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某种宣示主权般的拧了一下。
歆的脸「腾」地红了。
「我丶我……」她舌头打结,后背的触感太鲜明,星的指尖还在她肩胛骨的位置画圈——那里正是翅膀收束的位置,敏感得让她腿软。
「嗯?」飞霄挑眉,「结巴什麽?有什麽难处直说!」
星从歆身后微微倾身,下巴几乎搁在她肩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
「将军好意心领了。但歆是列车组的家人,由我负责。」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毕竟,我最懂她,也最清楚她需要什麽。」
这话说得礼貌,但潜台词简直写在脸上:我的人,你别想挖。
飞霄眯了眯眼睛,看看满脸通红的歆,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星。
「啧。」她忽然笑了,带着点揶揄,「行吧,看来是绑定了。不过小丫头——」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对歆说:
「哪天想学真东西了,随时来曜青找我。某些人的教学方式要是太『温和』,我这儿的实战课永远给你留位置。」
说完,她潇洒地一挥手,转身就往门外走:「景元,事儿办完了,我也准备回曜青了。」
歆叫住了打算离开的飞霄:「等等,将军。」
飞霄回头:「你改变主意了?」
感受到身边逐渐危险的眼神,歆猛的摇头:「不是不是!我有东西要给你....」
歆从命途空间掏出来一个血红色的圆球,上面无时无刻喷发着能量,但是被表面的繁育力量死死封锁。
飞霄的眼睛猛的收缩:「这是?」
歆也不能多说什麽,只能笼统的表达:「这是呼雷的血月,椒丘应该知道怎麽使用...」
飞霄沉默了片刻,淡然一笑,也不矫情,小心的接过了血月:「那我就...收下了,歆,我欠你一个人情。」
走出神策府时,阳光正好。
星终于把手从她披风里抽出来,转而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星,」歆小声说,「你刚才……」
「嗯?」
「手……太明显了……」
「有吗?」星一脸无辜,「我只是检查你后背有没有出汗,怕你着凉。」
?~?
歆看着星理直气壮的表情,鼓了鼓脸。
星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忽然问:「真想去曜青?」
「没有。」歆摇头,靠她近了些,「我说了,我是列车组的。」
星的嘴角弯了弯,握紧她的手。
「说好了的——我教你,就算我不够,还有见多识广的杨叔,万能的丹恒老师,实在不行,还有聪明绝顶的黑塔女士嘛!」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神策府的檐角风铃在微风里轻响,叮叮当当,像在哼一首轻松的小调。
这样就挺好。
歆想。
待在大家的身边,慢慢变强,守护想守护的——这就是最好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