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喘着气,头发乱成一团,脸颊因为大笑而泛着红。她瞪了赛飞儿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恼怒,只有无奈的笑意。
「好啦好啦,」赛飞儿拍拍手,「我们赶快开始吧?我带你去塔顶,那个炼金法阵就在那里。」
歆摇了摇头。
「飞儿姐姐,」歆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我不去那里。」
赛飞儿愣住了。
「不去那里?」
歆点点头,看向赛飞儿:「但是要拜托你去那里。」
赛飞儿的眉头皱起来。
「你不去塔顶,」她的声音里带上疑惑,「要怎麽打开冥界的路?」
歆从怀里取出那枚暗红色的晶体。
贤者之石。
只有半根手指大小,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像一枚凝固的血滴。
她把它递给赛飞儿。
「飞儿姐姐,」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枚贤者之石是不完整的。所以在炼金术里面,它的价值也相对不那麽高。」
赛飞儿接过那枚晶体,低头看着它。
「只能打开一次冥界的门。」
歆的声音轻轻落下。
赛飞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有一次?」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这是单程票啊?!只有一次——你要怎麽出来?!」
歆笑了笑。
她又从怀里取出一枚宝石。
蓝色的,像一滴凝固的海水,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那枚蓝色宝石递给赛飞儿。
「那枚贤者之石并不是进去的票。」歆的声音平静,「这是出来的票。」
赛飞儿接过宝石,眉头皱得更紧。
「等我做完该做的事情,」歆继续说,「我就会让这颗蓝色的宝石发光。到那时候,就麻烦飞儿姐姐用贤者之石打开通道了。」
赛飞儿低头看着手里的两枚宝石。
一枚暗红,一枚幽蓝。
一枚只能使用一次,一枚只是信号。
「这倒是没有问题。」她抬起头,「但你要怎麽进去呢?」
歆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了赛飞儿,落在身后那片蔓延的冥河上。
灰黑色的水,静得像一面死寂的镜子。泛着诡异的光泽,看不见底。
「游下去喽。」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赛飞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麽——?!」
她的声音几乎破了音,尾巴炸成毛茸茸的一团,耳朵竖得笔直。
「你要顺着漫长的冥河游下去?!」
歆歪了歪头。
「对呀。」她的语气轻松,「反正塞纳托斯的力量对我没有作用。我就顺着冥河一路向下,直到最深的地方——那里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赛飞儿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看着面前这张认真的小脸,看着那双平静的血色眸子,看着那张嘴角还带着笑意的脸——然后,她咬了咬嘴唇。
「这会不会太过于冒险了……」
歆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赛飞儿的胳膊。
「飞儿姐姐,不必太过于担心。」她的声音温柔,「我不会有事情的,放心。」
赛飞儿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心疼。
最终,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去吧去吧。」她的声音闷闷的,「要是阿雅知道我这样子放你去胡来,肯定会唠叨死我的。」
歆点点头,笑了起来。
「嗯呐,放心吧。」歆顿了顿,「不过,我需要一样东西。」
赛飞儿愣了愣。
「需要什麽?」
「我需要找一下巴特鲁斯。」
赛飞儿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往身边的虚空中一抓。
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只奇特的生物被她从不知什麽地方拎了出来。
浑身紫色,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像一颗巨大的紫色葡萄。两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透着茫然和惊恐。
「哎呀呀呀——!」那生物发出夸张的惊呼,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晃来晃去,「大姐头!你把我抓出来干什麽呀?!」
赛飞儿拎着它,像拎着一颗会说话的水果,晃了晃。
「小蝴蝶有事找你。」
那只叫巴特鲁斯的生物转过头,看向歆。
它圆鼓鼓的手抬起来,做了个夸张的招呼姿势,语气瞬间变得油滑起来。
「哎呀——!」它的声音抑扬顿挫,透着生意人的圆滑,「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蝴蝶小姐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不知道找我老巴特鲁斯有什麽事情呀?」
歆伸出手,掌心向上。
「别装傻。」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给我那管血。」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赛飞儿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她看看歆,又看看巴特鲁斯,尾巴警觉地竖了起来。
「巴特鲁斯。」她的声音带上危险的意味,「你拿了什麽东西?什麽血?居然连我都不知道?」
巴特鲁斯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飞快地在歆和赛飞儿之间转来转去。
「这个……那个……」它的声音开始打颤。
歆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地解释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元老院还在的时候,为了防止一些事情,我抽了自己一管血。但是第二天就消失不见了。」
她顿了顿,看向巴特鲁斯,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只留下一枚贼灵硬币。」
赛飞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你个巴特鲁斯!」她一把将那颗紫色葡萄拎到眼前,声音里带着控诉,「拿了这种好东西,居然没有分我一份?!」
巴特鲁斯的脸,那颗圆滚滚的紫色脑袋,垮了下来。
「大姐头,您这话说的……」它嘟囔着,「老巴特鲁斯也是要吃饭的嘛……」
「少废话!」赛飞儿晃了晃它,「东西呢?」
巴特鲁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出圆滚滚的手,探进自己更加圆滚滚的肚子里。
它掏啊掏,掏啊掏。
终于,它把手抽出来。
爪子里多了一管晶莹的液体。
金色的。
璀璨的,耀眼的,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太阳般的光泽。
那管金色的鲜血。
巴特鲁斯把它递给歆,嘴里还在嘟囔:「蝴蝶小姐也真是的,每次见面都问老巴特鲁斯要这要那,也不说关心关心老巴特鲁斯过得好不好……」
歆接过那管血,仔细看了看。
金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管壁内轻轻晃动,像是凝固的阳光。
她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你那个圆鼓鼓的肚子。」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我还有问的必要麽?」
巴特鲁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一时间不知道说什麽。
赛飞儿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那管金色的血液。
「小蝴蝶,」她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你要血干什麽?」
歆把那管血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把波吕茜亚带出来,总需要一个载体嘛。」她的声音平静,「载体当然需要材料。」
赛飞儿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担忧又浓了几分。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把那只小小的灰发姑娘抱进怀里。
「歆。」她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歆的肩窝里,「千万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歆愣了愣。
然后她笑起来,伸出手,轻轻回抱住赛飞儿。
「放心吧,飞儿姐。」她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会有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