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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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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队在陌生海域航行了十几天,速度不快,田正威一直叮嘱众人谨慎为上。海图上标注的航线到此为止,再往南就是一片空白,只有赵崇义信中那些文字作为指引。每天清晨,田正威都会站在船头,估计船位。海水从深蓝变成了浅绿,又从浅绿变成了深蓝,颜色变幻不定。海鸟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成群结队地从船队上空飞过,鸣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指引方向。有时能看到海面上漂浮的树枝和杂草,说明陆地已经不远了。

    这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时,瞭望桅杆上的水手忽然大喊起来:“陆地!前面有陆地!”

    所有人都涌到船舷边,朝前方望去。海天相接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条,越来越粗,越来越清晰。晨雾中,那片陆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海上,等待着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田正威站在船头,双手紧紧握着船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眯着眼睛,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心跳如擂鼓。这就是崇义说的那片大陆吗?比大宋还大的大陆?他想起赵崇义信中的那些描述——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无限的可能。那片大陆就在眼前,等待着他去发现。

    “就是那里!”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崇义兄弟说的,就是那里!”

    佐助站在他旁边,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抬起头,望着天空,用日语大声道:“天照大神!感谢您保佑我们!我们到了!日本民众有救了!”

    他转过身,对着船上的日本流民大声喊道:“到了!我们到了!天照大神保佑,我们找到了新的家园!”

    那些日本无地农民和无业武士听到这句话,一个个热泪盈眶,有的跪在甲板上磕头,有的对着天空大喊,有的抱着身边的人痛哭流涕。他们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经历了风暴,经历了恐惧,经历了绝望,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个年轻的武士拔出刀,对着天空挥舞,大喊着他家乡的口号,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农民蹲在船舷边,双手捧着一把从船上带来的泥土,哭得像孩子一样。

    船队缓缓靠近海岸。海水越来越浅,从深蓝变成浅绿,从浅绿变成透明,能看到海底的沙石和游鱼。船底擦着水下的沙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在提醒他们,这里从未有大船来过。田正威指挥着水手们放下小船,先派人上岸探查。

    几个水手划着小船靠近沙滩,跳上岸,四处走了走,然后朝大船挥手示意安全。田正威一声令下,大船缓缓靠岸,船头插进沙滩,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船身晃了晃,终于停稳了。木板搭在船舷和沙滩之间,众人纷纷下船,脚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田正威最后一个下船。他站在沙滩上,环顾四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大宋的,不是南洋的,而是一种从未闻过的味道。干燥,辽阔,带着一丝荒凉,还有一丝野性的自由。

    沙滩很宽,沙粒粗糙,颜色发黄,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沙滩后面是一片稀疏的森林,树木不高,枝干扭曲,叶子细小,像是被风沙打磨过,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更远处是广袤的沙地和草原,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沙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零零星星的,像是大地的斑点。草原上的草枯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田正威环顾四周,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当年在温州码头上第一次登船时的情景,想起那些在海上度过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风暴、海浪、绝望和希望。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一片比大宋还大的大陆,一片没有人烟的土地。

    “佐助兄弟,”他转头对佐助道,“这片大陆,应该叫什么名字?”

    佐助想了想,望着那片广袤的土地,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沙滩,越过森林,越过草原,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叫桃叶大陆。”

    田正威一愣,道:“桃叶大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佐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桃叶,是我们日本古时候一个传说中的地名。传说中,那里是一个没有战乱、没有饥荒、人人安居乐业的地方。我们的祖先一直在寻找桃叶,但从未找到。今天,我们找到了。这片大陆,就是桃叶。”

    他又指了指脚下的沙滩,道:“这个港口,就叫卑弥呼港。卑弥呼女王率领众人度过险阻难关,我们也想像卑弥呼女王一样,在这片新大陆开创未来。”

    田正威点点头,道:“好。桃叶大陆,卑弥呼港。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日本人的新家园。”

    佐助深深鞠了一躬,道:“田爷,多谢您。没有您,我们到不了这里。”

    田正威扶起他,道:“别谢了。快让大家干活吧。天快黑了,得先把营地搭起来。”

    田正威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岸边发呆的水手和家丁们喊道:“别愣着了!把船上的物资都搬下来!粮食、淡水、工具、武器,一样都不能少!先搭帐篷,再建木屋!动作快点!”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忙碌起来。水手们跳上船,把一箱箱物资搬下来,在沙滩上堆成小山。家丁们扛着木料,在岸边选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地方,开始搭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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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也转身对那些日本流民喊道:“大家听着!帮忙搬运物资!注意警戒四周,防止土著袭击!我们不能大意!”

    那些日本流民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帮着搬东西,有的拿着武器在营地四周巡逻,有的去森林里砍柴。虽然语言不通,但他们用眼神和手势交流,互相配合,干得热火朝天。

    龙无乐带着几个家丁,在营地四周挖了一道简易的壕沟,又用砍来的树枝做了一圈栅栏。他知道,在陌生的地方,安全是第一位的。

    田正威也没有闲着。他卷起袖子,扛起一根粗大的木头,朝营地走去。佐助也跟在他后面,扛着另一根木头。两人把木头放在地上,擦了擦汗,又转身去搬下一根。

    “田爷,您歇歇吧,”龙无乐走过来,道,“这些活,让我们干就行。”

    田正威摇摇头,道:“大家都很累,我怎么能歇着?再说了,这可不是给别人干活,这是给咱们自己干活。早一天把营地建好,早一天安心。”

    龙无乐不再劝,也跟着扛起木头。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一片金色。营地里,几十顶帐篷已经搭好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栅栏也立了起来,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挡住野兽。几个日本武士在栅栏边生起了篝火,火焰在暮色中跳动,映出一张张疲惫但满足的脸。

    田正威站在营地中央,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这片大陆,这个营地,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虽然简陋,但这是希望的开始。

    佐助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水。田正威接过,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道:“佐助兄弟,明天我们还要建木屋。冬天不能让大家住在帐篷里。”

    佐助点点头,道:“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去森林里伐木。这里的木材不错,又直又粗,正好建房子。”

    田正威道:“我让龙无乐带人帮你。人多力量大。”

    佐助道:“多谢田爷。”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远处的草原上,传来几声野兽的嚎叫,在夜风中飘荡,凄厉而悠长。但营地里的人并不害怕,他们有武器,有同伴,有希望。

    田正威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赵崇义,想起那封信。

    他转过身,望向南方。那里还有更广阔的土地,还有更多的未知。他知道,只要一直往南走,就一定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田爷,”龙无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您在想什么?”

    田正威道:“在想接下来的打算。”

    龙无乐道:“一切会好的。”

    田正威笑了笑,道:“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篝火发呆。远处传来几个日本流民的歌声,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那种欢快和希望。

    第二天天刚亮,营地里就热闹起来。佐助带着一队日本武士,扛着斧头和锯子,朝森林里走去。田正威带着龙无乐和几个家丁,在营地里继续搭建木屋。

    森林里的树木又直又粗,正是建房子的好材料。佐助选了几棵大树,指挥着武士们砍伐。“咔嚓”一声,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惊起一群鸟。武士们欢呼起来,继续砍下一棵。

    田正威在营地里,用尺子量着木料,指挥着家丁们挖地基、立柱子、上梁。他的手上磨出了血泡,但毫不在意。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干了。

    “田爷,您这手艺,不比专业的木匠差啊。”一个家丁笑道。

    田正威道:“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什么活没干过?造船、补帆、修房子,都得会一点。”

    众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时间过得很快。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西斜。营地里,第一间木屋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虽然还没封顶,但已经能看出雏形。

    佐助带着武士们从森林里回来,扛着几十根粗大的木料。他们把木料堆在营地边,擦了擦汗,看着那间木屋的框架,脸上露出笑容。

    “田爷,您这速度,真快。”佐助道。

    田正威道:“人多力量大嘛。明天咱们接着干,争取三天之内把第一间木屋建好。”

    佐助点点头,道:“好。”

    那些日本流民也围过来,看着那间木屋的框架,眼中满是期待。这是他们在新大陆的第一间房子,虽然不是他们的家,但这是希望的开始。

    太阳落山了,天边又染上一片金红。营地里,篝火又生了起来,映出一张张疲惫但满足的脸。田正威坐在篝火旁,望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这片大陆,叫桃叶大陆。这个港口,叫卑弥呼港。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日本人的新家园。而他田正威,是这一切的见证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片大陆的空气,真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