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
陆衍舟抱着糯糯走进楼梯间的时候,楚妍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她倒在楼梯上,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布满汗珠和泪水。
“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楚妍你醒醒,妍妍……”
耳畔,男人和女孩儿两个熟悉的声音一遍遍焦急的呼唤她。
可楚妍却怎么也掀不开眼皮。
好累,爬了二十六层楼梯,真的好累好累……
一夜昏昏沉沉,楚妍再正睁开眼时,已经第二天清晨了。
晨光穿过白色窗帘的缝隙倾泻在床头。
楚妍抬手遮了下刺眼的光,待慢慢适应光线后,才看清自己躺在四壁苍白的房间里。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这是在医院?
“妍妍,你醒了!”
男人温和的声音这时从耳边传来。
楚妍循声转过头,这才发现守在她病床旁的陆衍舟。
男人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暗纹西装,里面的黑色衬衫压出了几丝褶皱。
在楚妍床边守了一整晚,陆衍舟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趴在床沿睡着了。
“妍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眉心紧蹙,幽深的眸色略显凝重。
想起昨晚楚妍晕倒在穆馨予公寓楼梯间的那一幕,他不由嗔怪:
“你心脏本来就不好,昨天竟然爬了二十几层楼梯,要不是被及时发现送来医院,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到现在,陆衍舟还心有余悸。
昨天他把晕倒在楼梯间的楚妍抱到医院后就直接进了抢救室。
他在抢救室外坐立不安的徘徊了足足三个小时,漫长的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等到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时,脸上神情很严肃。
陆衍舟本就不安的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他一把抓住医生手臂。
“医生,我太太她怎么样了?”
当时陆衍舟自己也没察觉到他紧张的声音都透着颤抖。
“患者先天性心功能不全,这次是过度劳累体力不支引发的急性心衰,送来的时候已经休克,血氧极低,再晚几分钟送来,恐怕真救不过来了。”
医生说着松了口气,陆衍舟也当即有些腿软。
他松开医生后退几步跌坐回椅子上。
“患者的情况受不了刺激,尤其不能做剧烈运动,作为家属要多监督叮嘱,照看好患者,不能让她过度劳累,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不然,这一次是捡回了一条命,若再有下次,恐怕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耳畔现在还回荡着医生昨天给他的忠告。
陆衍舟不由握紧了楚妍纤细柔软的手。
“妍妍,这段时间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对不起!”
男人深沉的眉宇间辗转着诚恳和歉意。
楚妍定定看着他,这样的陆衍舟是她不曾熟悉的。
在一起生活五年,她了解的那个陆衍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掌舵者。
他习惯掌控周遭一切,向来不善于对任何人低头。
可这段时间,他却频频向她道歉。
或许真的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他心有愧疚吧!
楚妍牵强的扯了下嘴角,终于是有气无力的开了口:
“陆衍舟,糯糯明明是受伤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不是他故意瞒着她,她根本没打算去打扰他跟穆馨予还有糯糯一家三口的新生活。
原本她都已经在努力的学着放下了。
可他的隐瞒还有糯糯在电话里的哭声,让她心里很不安。
总觉得糯糯在穆馨予那边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过。
“妍妍,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看着楚妍此刻憔悴的脸庞,想着她昨晚不顾身体安危也要去见糯糯。
陆衍舟心里也很自责,他早该跟她心平气和的谈谈。
“其实我很能理解,你对糯糯割舍不下的感情和牵挂,毕竟过去五年,你一直把她当成自己亲生女儿精心照顾,在一点上,即使穆馨予是糯糯亲生母亲,也不如你做得好。”
“可穆馨予终究是糯糯的亲妈,血浓于水,这是改变不了的,糯糯在你身边时间越久,以后你就越是舍不得她离开你。”
“所以为了让你和糯糯都能尽快适应新的生活,我只能狠下心尽量让你们少见面。也就没有告诉你,上次糯糯手腕的痕迹还有这次她脚踝扭伤都是因为她急着要回去找你。”
“总之楚妍,我瞒着你,没有别的恶意,就只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让你和糯糯都能早点适应你们不能再时刻陪伴的日子,仅此而已。”
楚妍静静的听完了陆衍舟这番解释,眼眶不由发热,喉咙里亦是一阵苦涩翻涌。
她何尝不明白血浓于水的道理。
穆馨予回来了,注定她不能继续跟糯糯做母女,她失去她是早晚的事。
陆衍舟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糯糯在她身边越久,她们对彼此的依赖就会越浓烈。
早点分开,早点适应,或许对她和糯糯都好。
可一想到糯糯为了回去见她而受伤,楚妍心口还是不由一阵刺痛。
“妍妍,你是不是心脏又难受了?我去叫医生。”
见她抬手捂住胸口,陆衍舟紧张的站起身就朝外走去。
“你是对的。”
可他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响起楚妍苦涩的呢喃:
“我和糯糯,都该尽快适应没有彼此的日子,你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
陆衍舟顿住脚步,再回头时,楚妍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脸。
“你走吧!不用管我,别再让糯糯受伤就好了……”
楚妍哽咽着,被子下蜷缩起的柔弱肩膀不住地颤抖。
陆衍舟没离开,怕她情绪激动会再引起心脏不适。
他走回去坐到床沿,用了些力气才把被子拉下来,看到里面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
“楚妍……”
“说了不要管我,你走啊!”
陆衍舟伸手要触碰她满是泪水的脸,楚妍腾地坐起身把他往外推。
“我要你走啊,陆衍舟你快点去照顾好糯……”
她推搡着男人,最后却被拽进男人宽阔的胸膛。
“楚妍,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别让我走,我是你老公,是真正会陪你到最后的那个人……”
陆衍舟一手扣着楚妍的头让他靠在他肩上,一手轻轻抚慰着她哭得颤抖的脊背。
不管糯糯是不是楚妍亲生女儿,都注定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真正可以陪伴彼此到老的那个人,只能是彼此的终身伴侣。
而他陆衍舟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离婚”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