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很快端了茶点上来，采薇这才依依不舍的坐回来。
桂花糕、枣泥酥、云片糕、绿豆糕、杏仁酥、玫瑰饼……
摆了满满一桌子，每样都是小小的一碟。
精致的就跟艺术品似的，碟子边上还摆了一小枝桂花做点缀。
采薇看着那一桌子点心，眼睛都直了。
“姐姐，这些……都是给咱们的?”
季明玉点点头:“尝尝。”
采薇拿起一块桂花糕，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像是在研究这玩意儿是怎么做出来的。
然后她小小的咬了一口。
嚼了嚼。
又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眼睛更亮了。
“好吃！”她小声说，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模样，差点没绷住。
这姑娘，吃相倒是实在。
一点也不装，一点也不端着，吃得那叫一个心无旁骛。
她又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
“姐姐，这个也好吃！你也吃啊”
季明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算了，不管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至少吃饭挺香。
跟这样的人一起吃饭，胃口都好了。
窗外竹影摇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氛围感满满。
采薇还在专心吃点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趟街逛的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茶点是真的好吃。
采薇又吃了一块桂花糕，端起桌子上的牛乳喝了一口，忽然抬起头。
“姐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季明玉挑眉:“问。”
采薇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辞。
“嫁人……是什么感觉啊?”
季明玉愣了一下。
嫁人是什么感觉？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说不上来。
她穿过来之前其实并没有谈过恋爱，更别提结婚。
穿过来后满打满算也没多久，跟越啸那点相处，说是夫妻，其实更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嗯，还是那种不太熟的室友……
唯一一次住一个屋，还是她娘来的时候，为了扮演恩爱小夫妻才凑合了几个晚上。
一个睡床，一个睡榻，中间隔着的距离能再塞下一张八仙桌了。
她顿了顿，诚实的说:“说不上来。”
采薇眨眨眼，似乎也没指望她真能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我不想嫁人。”
季明玉挑眉:“为什么?”
对于采薇的想法，她确实有些诧异。
这可是十四五岁及笄，十五六岁嫁人，十七八岁还没定亲就算老姑娘的古代啊。
这年头的小姑娘，哪个不是从小被念叨着“将来要找个好人家”长大的？
采薇倒好，直接来一句“不想嫁人”。
这丫头……莫不是也是穿越的吧?
采薇不知道她脑子里的想法，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
“嫁了人，就得天天待在后院里，不能随便出门，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能想看热闹就看热闹……跟关在笼子里似的。”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几根青竹。
“姨母现在就是这样的，她每天就是见客赴宴，管着府里的事，看着挺风光的，可我见她笑的时候，眼睛里都不太高兴。”
季明玉没说话。
采薇又看向她:
“但是姐姐你好像不一样，你看着挺高兴的。”
季明玉顿了顿:“……是吗？”
采薇点点头:“嗯，虽然你也不常出来，但你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季明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采薇又问:“姐姐，你有好友吗?”
季明玉摇头:“没有。”
采薇眨眨眼:“为什么呢?”
为什么？
因为她刚穿过来啊！
季明玉在心里默默吐槽。
原主以前不爱出门，她来了之后也没顾上社交。
天天忙着跟人斗法，讨好大BOSS，养孩子，防着赵姑姑和映月搞事，哪有空交朋友？
她轻咳一声，含糊道:“可能……缘分没到吧。”
采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低头吃了一口点心。
吃了几口，她又抬起头，小声说:
“姐姐，我其实……有点害怕。”
季明玉看着她。
采薇垂下眼，声音更轻了:
“姨母说要给我寻一门好亲事可我不知道什么是好，我怕……”
“怕像那些姨娘们一样，天天斗来斗去的，最后把自己也斗没了。”
季明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那杆秤又晃了晃。
这姑娘，才多大？
十六七岁，搁现代还在读高中呢。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采薇的手背。
“你还小，想这么多做什么?”
采薇抬起头看她。
季明玉语气放软了些:
“婚姻这事，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你现在想太多也没用，不如先好好吃饭，好好玩。”
采薇愣了愣，忽然笑了。
“姐姐说话真有意思。”
季明玉挑眉:“哪里有意思？”
“就是……”采薇想了想，“跟我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她们说话都好累，一句话要绕三圈才说明白。”
“但是姐姐不一样，你说话直接，听着不累。”
季明玉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倒是会夸人。
采薇又吃了一口点心，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姐姐和侯爷的缘分，也是到了就来了吗？你们是互相爱慕才在一起的吧?”
季明玉被她的话噎了一下。
互相爱慕？
她想起原主和越啸那点破事……
原主单方面死缠烂打，越啸躲的跟躲瘟神似的。
她穿过来之后，好不容易才把关系缓和到“能正常说话”的程度。
爱慕？
那玩意儿好像还没发货。
她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自然是……爱慕的。”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采薇却信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真好，姐姐这样的，才是我想嫁的样子。”
季明玉干笑两声，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那道身影正朝她们这桌走来。
季明玉手里的茶盏顿了顿。
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一下，小声问:
“姐姐，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