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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采薇的心事

    季明玉第二天醒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了半天呆,脑子里一片混沌。

    昨晚……

    昨晚好像逛夜市来着?然后放烟花?然后……

    然后怎么了?

    她皱了皱眉,使劲回忆,却发现记忆到“放完最后一个烟花”那儿就断片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回来的?

    正想着,门帘一掀,知夏端着脸盆进来了。

    “夫人醒了?”知夏笑眯眯的走过来,把脸盆放在架子上,“睡的可好?”

    季明玉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还行……对了,我昨晚怎么回来的?何时回来的?”

    知夏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微妙起来。

    “夫人……不记得了?”

    季明玉摇摇头。

    知夏抿了抿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是侯爷背您回来的。”

    季明玉愣住了。

    “……背我?”

    “嗯。”知夏点点头,眼里带着笑,“侯爷背着您从大门口一路走回坤宁堂,侯爷走路可稳了,生怕颠着您。”

    季明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知夏继续说:

    “而且管家说当时侯爷还把少爷一起抱回来了,一手托着您,一手抱着少爷,就这么走回来的。”

    “管家都看愣了,想搭把手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季明玉听着,记忆逐渐复苏,脑子里慢慢浮现出那个画面。

    越啸背着她,抱着越尧,走在深夜的府里。

    她趴在他背上,睡的跟死猪一样。

    季明玉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脸热。

    这人……

    “现在府里都在说……”知夏压低了声音,眼里带着笑,“说侯爷和夫人恩爱的很。”

    季明玉愣了一下。

    恩爱?

    她想起昨晚在夜市里,这人还跟她甩脸子来着。

    怎么一转眼就成“恩爱”了?

    但仔细想想,从昨晚放烟花开始,这人好像确实没再板着脸了。

    后来她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好像还感觉到他耳朵尖红了。

    季明玉忽然明白过来。

    这人,被一场烟花就哄好了?

    她靠在床头,忍不住笑了一声。

    早知道这么好哄,她早该拉他去放烟花了。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但无所谓了。

    反正现在不气了就行。

    半个时辰后,季明玉收拾妥当,照例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后面接连几日她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白天窝在矮榻上画图,晚上点着蜡烛雕木头,连院子都懒的迈出去一步。

    春桃端进来的饭,她扒拉两口就放下,又拿起刻刀。知夏催她出去走走,她摆摆手说没空。

    图纸堆了一摞,半成品的发夹摆了半张桌子,木屑扫了三遍还有。

    翠玲珑那边催的紧,周掌柜派了人来问了两回,季明玉只好让人传话说“再等等,好东西急不得”。

    其实她是有点上头了。

    自从那天从夜市回来,她脑子里就跟开了闸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样式往外冒。

    有仿着那天看到的烟花做的,有照着采薇那天的衣裳纹样改的,还有纯粹是她自己瞎琢磨的。

    画完一个又一个,雕完一只又一只,根本停不下来。

    一上午知夏进来添了三次茶,每次都想说什么,看她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又咽了回去。

    春桃更直接,端饭进来的时候小声嘀咕:

    “夫人,您都窝在屋里五天了,再不出去晒晒太阳,都要长蘑菇了。”

    季明玉头也不抬:“长了正好,晚上加菜。”

    春桃噎了一下,端着空盘子出去了。

    只是雕着雕着,她手里的刻刀忽然顿了顿。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季明玉抬起头,环顾四周。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知夏在外间轻轻走动的声音,春桃不知道去哪儿了。

    对了。

    采薇那丫头这几天怎么没来?

    季明玉皱了皱眉,放下刻刀。

    往常这丫头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有时候来蹭饭,有时候来喝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往她旁边一坐,看她画图。

    怎么这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夜市,陈玹把采薇推过来的那一幕。

    想起采薇被越尧扶住时那副尴尬的表情,想起最后她朝自己摆手的样子。

    那丫头,不会是觉得尴尬,不好意思来了吧?

    还是陈玹回去又给她使绊子了?

    季明玉越想越不对劲,朝外头喊了一声:

    “春桃。”

    春桃掀帘子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陈国公府一趟。”季明玉放下刻刀,“问问采薇姑娘这几日怎么没来,顺便请她过府坐坐。”

    春桃应了,转身出去了。

    季明玉重新拿起刻刀,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雕了两刀,觉得不对,放下。

    又拿起另一块,雕了两刀,还是不对。

    她叹了口气,把刻刀往桌上一扔。

    算了,等春桃回来再说。

    一个时辰后,春桃回来了。

    “夫人,陈国公府的人说,表姑娘这几日不见客。”

    季明玉挑了挑眉。

    不见客?

    她皱了皱眉,想了想,又说:

    “过两日再去请一趟。”

    两日后,春桃又跑了一趟。

    回来时还是摇头。

    “夫人,还是说不见客。”

    季明玉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浓了。

    那丫头,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又过了好几日。

    这天季明玉正窝在矮榻上画图,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春桃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笑。

    “夫人,陈国公府的表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

    季明玉眼睛一亮,连忙放下刻刀,语气里的高兴,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不一会儿,采薇掀帘子进来。

    季明玉刚要开口,就看见她的脸色不太对。

    那丫头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嘴唇抿的紧紧的。

    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过去。

    “采薇?怎么了你这是?”

    采薇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姐姐。”

    那笑比哭还难看。

    季明玉拉着她坐下,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这几日怎么不见你来?我让人去请了两回,都说你不见客。”

    采薇低下头,小声说:

    “前几日……感染了风寒,怕传给别人,就没敢出门。”

    听了她的话,季明玉皱眉。

    “风寒?现在好了吗?”

    采薇点点头:“好了,没什么事了。”

    季明玉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对劲越来越浓。

    这丫头,明显是有心事。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采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