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了。
陈玹大步冲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季明玉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得意，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焦躁。
采薇下意识爬起来，挡在季明玉面前。
“大表哥，你……”
“滚开！”陈玹一把推开她，力道大的采薇直接摔在干草堆上。
额头磕在墙角的破木板上，渗出一丝血痕。
他冲到季明玉面前，俯身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从柱子上拽起来。
“你他妈还安排了人?！”
季明玉手臂上的伤口被扯动，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没吭声，只是看着陈玹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抓到了?”
陈玹被她这副表情激的更怒了。
他把季明玉往地上一推，转身朝门口吼：
“把人带进来！”
两个小厮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男人进来。
正是季明玉安排的那个侍卫。
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左眼肿的只剩一条缝，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他被推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没爬起来，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季明玉。
“夫人……属下无能……”
季明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起来，别趴着。”
陈玹一脚踹在他身上，把他踢翻在地。
然后转过头看着季明玉，喘着粗气：
“就这一个?后面还有人吧?”
他蹲下来，盯着季明玉。
“你以为你赢定了?”
季明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的让陈玹心里发毛。
陈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换计划，带她们走！”
采薇浑身发抖，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也顾不上擦。
只是爬起来，想往季明玉那边跑。
“别碰我姐姐！”
“闭嘴！”陈玹一巴掌把她扇到一边。
采薇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几个小厮冲进来，七手八脚去解季明玉的绳子。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大少爷！不好了！”
另一个小厮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
“外头、外头好多人不见了！”
陈玹猛的转身，“什么叫不见了？！”
“就、就是……咱们在外面的兄弟，好几个都没动静了……喊也喊不应，找也找不到……”
陈玹的脸色变了。
他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猛的缩回来。
月光下，不远处的树林里，影影绰绰的多了许多身影。
不是他的人。
那些人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行动悄无声息，正在一点点往这边逼近。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隐约能看见腰间的刀鞘反射出冷冷的光。
“是将军府的人！”一个小厮尖叫起来，“忠勇侯府的人！”
陈玹的脸彻底白了。
“撤！快撤！”
几个小厮手忙脚乱去解绳子，拖着季明玉和采薇往外走。
采薇被拖的踉踉跄跄，却还是拼命回头去看季明玉。
“姐姐！姐姐！”
季明玉被她那声叫喊拉回神，她看着不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他来了吗?
几人刚出庙门。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玄色的衣袍，挺拔的身形，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越啸。
他就站在那儿，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身后，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散开，把整个破庙围的水泄不通。
陈玹的脚步顿住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他猛的抽出刀，一把拽过季明玉，把刀刃抵在她脖子上。
“别过来！”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季明玉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
越啸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陈玹，目光冷的像腊月的冰，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人。”
陈玹的刀又往前递了一分，季明玉的脖子上渗出一丝血痕。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强撑着吼出来：
“别动！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要她的命！”
越啸没动。
但他身后的那些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往前逼近了几步。
月光下，气氛紧张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采薇被另一个小厮拽着，浑身发抖，眼泪流了满脸。
“姐姐……姐姐……”
季明玉被她那声叫喊拉回神，她看着不远处的越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来的还挺快。
如果越啸知道她现在的想法，大概会气的当场把她拎回去关禁闭。
刀就架在脖子上，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但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夜市，这人背着她往回走的时候。
她想起刚才在破庙里，采薇说“侯爷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的时候。
她那会还在心里吐槽这丫头眼神不好，现在看着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她忽然觉得……
也许这小丫头的眼神，也没那么不好。
她甚至还有心情打量了一下越啸的表情，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很生气。
比那天晚上跟她吵架还生气。
这人啊，明明气的要死，脸上还绷的跟没事人似的。
她正想着，陈玹的声音再次在耳边炸开。
“别动！越啸，快下令让你的人退后！”
季明玉收回目光，垂下眼，老老实实站着不动。
但心里那点微妙的感觉，一直没散。
越啸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脖子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陈玹，你听清楚！”
“今天她少一根头发，我要你全家陪葬。”
双方僵持不下。
月光冷冷的照在这一小片空地上，破庙的阴影拉的长长的，像一只匍匐在地上的巨兽。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草木的沙沙声，却吹不散场上的紧张感。
陈玹的刀还抵在季明玉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那道细细的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激动，又或者两者都有。
“越啸。”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真的割下去了。”
越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玹的手却抖的更厉害了。
“滚开！”他吼道，“让你的人都滚！不然我现在就要她的命！”
季明玉被他勒的有点喘不过气，却还是努力稳住声音。
“陈玹，你冷静点。”
“闭嘴！”陈玹手上的刀又紧了一分，“你他妈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