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去了一趟，周掌柜翻脸不认人，把合同撕了，还放话让全京城没人敢收我的货，他那个底气，可不像是普通商人能有的。”
听到她被人威胁了，越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季明玉见他这样，估摸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为啥不直接说。
她等了两秒，见他还是一副面瘫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侯爷，您这表情是什么意思？知道还是不知道？能不能给个准话？”
越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翠玲珑背后的东家，姓周，名延，是如嫔的弟弟。”
季明玉眨眨眼。
“如嫔？”
“对。”越啸语气平淡，“皇上今年春巡时遇到的，带回宫封了贵人，侍寝一次就晋了嫔位，如今正得宠。”
季明玉愣了一下。
侍寝一次就晋嫔位？
这晋升速度，坐火箭呢？
她脑子里飞快的转了起来。
得宠的嫔妃，平民出身，有个吸血鬼弟弟……
“等等。”她打断他，“你是说，这个如嫔，原本是平民？”
越啸点点头。
“江南人氏，父母早亡，跟着舅舅长大，皇上出巡时遇见的，带回宫封了贵人，据说长的很……”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
季明玉替他补上。
“很美？”
越啸看了她一眼。
“很特别。”
季明玉挑眉。
“特别？”
越啸没解释，继续说：
“侍寝一次就晋了嫔位，如今在宫里风头正盛，她那个弟弟周延，原本是个街头混混，姐姐一得宠，立马抖起来了，开了翠玲珑，借着姐姐的名头在外头横行霸道。”
季明玉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周掌柜那么横。
怪不得他敢撕合同、堵路子。
原来背后站着的，是正当宠的嫔妃的弟弟。
她忽然想起周掌柜那张得意的脸，想起他说的那句“这世道，谁有路子谁才是真的大爷”。
还真是。
人家有路子，人家是真的大爷。
可她还是越想越气，忍不住嘀咕起来。
“难道他们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就因为有靠山，就能随便撕合同、堵别人的路？”
春桃在旁边小声说：
“夫人，人家有靠山嘛，那个什么如嫔正得盛宠呢……”
季明玉瞪了她一眼。
“有靠山怎么了？谁没有靠山?咱们还有侯府呢！”
她说完，飞快的瞟了越啸一眼，然后收回目光，一本正经的补充道：
“而且咱们侯府的靠山，那可是实打实的，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比那些靠脸吃饭的硬气多了？”
春桃：“……”
知夏默默低下头。
越啸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看着她。
那目光，让季明玉有点心虚。
她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那个……我是说，侯爷威名远扬，战功赫赫，皇上都器重的很，区区一个嫔妃的弟弟，那还不是……”
“拍够了？”
越啸打断她。
季明玉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讪讪的笑了笑。
“没拍，实话实说而已。”
越啸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说：
“倒也不是很难办。”
噢耶！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即使是越啸这样的冷面阎王，也扛不住她这顿彩虹屁。
季明玉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端着，一脸正经的看着他。
“侯爷此话怎讲？”
越啸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
“那个如嫔虽然正得宠，但毕竟根基浅，将军府的面子，还是管用的。”
他顿了顿：
“你如果想继续跟翠玲珑合作，我可以……”
季明玉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周掌柜那张得意的脸，想了想他撕合同时的嚣张模样。
然后坚定的摇摇头。
“不合作了。”
越啸挑眉。
“为什么？”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是不是傻”的无奈。
“为什么？侯爷，您见过被狗咬了还凑上去让狗再咬一口的吗？”
越啸：“……”
春桃在旁边“噗”的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嘴。
季明玉继续说：
“他今天能背刺我一次，明天就能背刺我第二次，这种人，不值得信任。”
她顿了顿，越想越气。
“而且您想想，他撕合同的时候那副嘴脸，那个得意劲儿，跟斗胜的公鸡似的。”
季明玉学着周掌柜的样子，昂着下巴，斜着眼，把春桃和知夏逗的肩膀直抖。
“我现在回去找他合作，他得瑟成什么样，指不定心里怎么笑话我呢。看吧，侯府夫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就说她得回来求我。”
越啸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季明玉瞪他。
“您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越啸收回目光。
“对。”
季明玉哼了一声，继续道：
“而且换一家合作吧，我又怕遇到同样的事，今天这个周秃头，明天那个李秃头，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又翻脸？”
她说着说着，忽然坐直身子，眼睛亮了起来。
“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春桃眨眨眼。
“夫人，您的意思是……”
季明玉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自己开店。”
屋里安静了一瞬。
春桃的眼睛慢慢睁大。
“自己开店？夫人您要自己开铺子？”
知夏也愣住了。
“可是夫人，开店要铺面、要人手、要货源……好多事呢……”
季明玉点点头。
“我知道，但至少，自己的店，自己说了算，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被人拿捏，不用被人撕合同。”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兴奋起来了。
“而且你们想想，那些发夹是我设计的，是我做的，凭什么让那个周秃头赚大头？我自己开店，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
春桃逐渐被她说的也有点激动了。
“夫人说的对！凭什么让那个秃头赚钱！”
知夏想了想，小声说：
“可是夫人，开店要不少银子呢……”
季明玉摆摆手：
“银子的事慢慢想办法，先把路子铺开。”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越啸。
那人一直没说话，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季明玉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有点心虚。
她刚才那番话，是不是太豪迈了？
会不会被他当成疯子？
她轻咳一声：
“那个……侯爷，我就是随口说说……”
越啸看着她，忽然开口：
“想开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