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昭想,若是冬鱼后悔了。
想要离开大皇子府,那么她仍旧是可以帮助她。
毕竟冬鱼曾是自己的好姐妹。
她们在柳府的时候相依为命,会分享一块冷馒头,得了赏赐的时候,也会为对方开心半天,而后两人再一起畅想未来的美好。
那时候她们都还没有到大皇子府,她想日后不做丫鬟之后,经营一间自己的小铺子,快乐自在的活下去,而冬鱼则是想要嫁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再生上几个孩子……
哪怕冬鱼上回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她们之间的关系僵硬。
她仍旧是可以不计前嫌。
冬鱼听到慕昭昭的话之后,便是冷笑一声,说道:“你想要试探什么?我在大皇子府过得极好,殿下待我很好,大皇子妃也与我没有任何仇怨,相处如同姐妹般!”
姐妹般……这三个字让慕昭昭心底有些沉闷。
这才多长时间?
冬鱼就和柳芸情同姐妹了?
从前为了冬鱼,哪怕能够立刻离开大皇子府,她却甘愿为了冬鱼留下来,还费心心思的与柳芸周旋,替冬鱼去拿她的卖身契,倒是衬得这些行为极为可笑。
慕昭昭看着冬鱼,缓缓道:“柳芸并非良善之人,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你与她做姐妹……又怎么成了她的血罐子?”
冬鱼积压已久的怨气,这一刻被慕昭昭的话点燃至最高点。
心底的扭曲的嫉妒,让她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不用你来当什么好人劝我!你说这些是想要显示你心底仁慈?不过是想要让我起疑心,说殿下不是好人,那你又是什么好人!”
慕昭昭皱眉,反问道:“大皇子难道真的会纳你为妾?他不过是想要哄你给柳芸割血,一点点的恩典,就足以让你付出如此多……我的下场也不过是你的明天,而你,却还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话落,她的视线落在冬鱼的手腕上。
冬鱼脸色猛地一白,将自己的手给藏在身后。
慕昭昭的话直白地刺中她的内心,她其实也曾怀疑萧承璟的,可另一方面却又沉浸在他的温柔当中。
一直如此催眠着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慕昭昭继续道:“如今我与萧承璟没有任何关系,也是看在从前姐妹的情面上提点你,若是你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也无话可说。”
冬鱼胸口一阵气闷,她恼羞成怒,像是被刺痛般的抗拒,狠狠地看着慕昭昭,声音拔高道:“这些与你何干!”
“殿下给了我体面与安稳,他还让我搬进扶柳院当中住,还说日后会纳我为妾,救大皇子妃是我自愿的!”
“唯有这样殿下才会感恩,也会念着我的好。”
冬鱼咬牙切齿道:“你自以为是地对我说这些,不过就是想要离间我与殿下之间的感情!”
想到萧承璟对她的好,冬鱼心底仍旧感动。
她知道自己没有慕昭昭的样貌和聪慧,所以只能用这些她所能够做的事情来讨好萧承璟,让他对自己多几分怜悯之心。
她觉得慕昭昭就是故意与自己说这些,为的就是让她与殿下反目。
慕昭昭看着冬鱼倔强的样子,心底的情绪忽然冷淡下来。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竟然试图点醒冬鱼,将她从泥潭和深渊当中拉出来,可她并不领情。
罢了。
她和冬鱼的姐妹情终究是没有了。
慕昭昭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冷淡道:“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日后各自安好吧。”
话落,慕昭昭转身正准备离去。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道冷笑声,“果然是你!”
冬鱼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容,指着慕昭昭说道:“你就是扶柳!堂堂慕府千金,竟然曾经是大皇子府的奴婢,哈哈哈……”
慕昭昭回头,看着冬鱼站在原地冷笑。
此时的冬鱼一身华贵的衣裙,打扮得精致艳丽,可行事姿态中却没有半分千金该有的矜持与委婉。
带着高高在上的嘲讽,还有咄咄逼人的尖酸。
她早就已经不是记忆当中的冬鱼,也不是从前与她冷暖共捱的好姐妹。
这时,后方又传来几道细碎的脚步声。
柳芸和几名夫人出现在慕昭昭眼前。
她们看着慕昭昭的眼神变了,显然是已经听到刚才她们之间的对话。
冬鱼是奉了柳芸的命令来的!
为的就是拆穿她这个慕府千金的身份,让人知道她曾经是大皇子府里,最卑微低贱的奴婢。
冬鱼看到走过来的柳芸,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
她看着慕昭昭,得意地嘲讽道:“扶柳,你一直在骗我!你知道自己是慕府千金,可是却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些。”
“如今这些揭穿让人知道你曾是贱奴之后,你又该如何做?”
“想必会被人轻视,嘲讽,成为所有人口中的笑话吧!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呢?”
冬鱼笑得极为得意,眼角甚至带了泪。
她帮着柳芸也不全是因为柳芸吩咐,而是对慕昭昭生起了嫉妒之心。
就仿佛像是看着曾经与自己同在一个层面的姐妹,突然间一跃成为耀眼、高不可攀的千金,而她却仍旧在伺候他人,卑微低下地仰人鼻息。
这些嫉妒足以驱使她做出任何事情!
反正慕昭昭也没有坦诚地告诉她,一直瞒着自己是慕府千金的事情,她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慕昭昭的脸色冷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
慕昭昭说道:“冬鱼,我与你说那些,不过是看在我们多年的感情上,没有任何私心……看来是我有些多余了!”
“哪怕这些人知道了又如何呢?只要我不承认,又有谁会追着质问?”
“我是慕府千金,而你只是大皇子府的奴婢,谁会相信你?”
慕昭昭眼神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冬鱼,“若是执意抹黑我,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罢了。”
扶柳是她的过去,是她来时之路。
她并不害怕承认这些,不会刻意隐瞒这些,可她也不会主动承认这个身份,让慕府增添困扰,也会尽力去维护慕府的体面。
冬鱼脸色猛地一白。
眼底带着几分不安,显然慕昭昭说的话中了她的心里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