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夫人坐在紫檀大椅上，苍老的手紧紧的握着慕昭昭的手腕，她眼底满是震惊与无奈。
“昭昭！你说什么？”慕老夫人的声音发颤。
“北捷被皇上派遣前去出征，而你想要提前嫁给他？赶在他出征前成亲？”
慕昭昭颔首点头，对着慕老夫人说道：“是的！我想要提前完婚。”
她迎视着慕老夫人的视线，无比清晰地说道：“我想要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妻子，不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能够平平安安的打完仗。”
“你……”
慕老夫人又怎么可能愿意自己的孙女如此！
若是这次顾北捷在战场上发生什么意外，那么慕昭昭可就直接守寡了！
虽然两府在议亲，可若是顾北捷那边发生了什么，到时慕昭昭名声虽然受损，也不至于一辈子守寡。
若是提前嫁了，顾北捷发生什么意外，那慕昭昭一辈子都毁了！
慕老夫人眼眶红了起来，觉得自己这个孙女人生实在不顺。
幼时走失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成亲，可却又在成亲之前发生这样的事情。
慕昭昭沉声道：“祖母，我既已经认定了北捷，那么这辈子也不会再嫁给其他人。”
慕昭昭一瞬不瞬地看着慕老夫人，声音坚定无比。
慕老夫人看着慕昭昭这张年轻且坚定的脸，恍惚间仿佛像是看到当年儿媳妇的模样。
那时候儿子刚刚战死，她心疼儿媳尚且年轻，劝她另行改嫁。
可她却只是摇摇头，说她要守在慕府一辈子。
“昭昭。”慕老夫人轻轻闭上眼睛，叹息道：“祖母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清楚了？”
“北境凶险，此去刀剑无眼，若是顾北捷有个什么万一，你年纪轻轻便要守望门寡，这些暂且不说，提前完婚之事必定会惹人闲话，说你恨嫁，说你……”
“祖母！”慕昭昭轻笑起来，对着她说道：“我从前在大皇子府中，受了不少的苦与流言奚落，外人的看法我完全不在乎。”
“北捷待我真诚，我也坚定地选择他。”
“如今他出征，我又如何能够安然待嫁，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归期？”
“而且我们的亲事已赐下圣旨，并且还在官府过了明路，嫁与不嫁又有何区别？”
不过是更加的名正言顺罢了！
慕老夫人喉头哽咽了一下。
最后她眼眶红了起来，没有再继续劝说慕昭昭。
因为她知道慕昭昭说的都是事实，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确实就差这么一场亲事。
“罢了！你的性子像你父亲，想要做的事情必须得想尽办法地做到，想必你已经深思熟虑，考虑过许久，那祖母也不再劝阻你。”
慕昭昭站起身来，挽着慕老夫人的手臂，对着她说道：“谢谢祖母，只是我母亲那边麻烦您替我说说情，还有明日您陪我进宫一趟吧！”
慕老夫人忽然间释怀了。
或许事情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悲观呢？
说不定顾北捷与定北侯能够凯旋归来，到时候顾北捷有了军功，再与慕昭昭成亲，可就是锦上添花。
她怎么在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设想了那些有的没的。
慕老夫人拍了拍慕昭昭的手背，轻声道：“好！祖母明日陪你进宫。”
……
皇宫内。
皇帝刚刚听完侍卫禀报北境粮草的调运之事，整个人疲累地靠在龙椅上休息。
这时，刘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他耳旁轻声道：“皇上，慕府老夫人携慕小姐前来求见，似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禀报。”
皇帝睁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慕府？
他记得昨日定北侯府请缨出征的事情，想必慕府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如今火急火燎地进宫，说不定是为了顾北捷出征的事情。
皇帝心底掠过一丝不快。
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出征是国之大事，慕府那边如此岂不是让他难做？
慕昭昭是忠烈之后，身份顾北捷的未婚妻，自当要深明大义，静候归期。
而且他已经允许顾北捷不论战事如何都可提前归来成亲，慕府那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若是她哭着求他收回成命，并且阻挠大军增援，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皇帝面色沉下来，本想要让刘公公把他们打发回去。
可顾及慕府忠烈的身份，最后还是让刘公公把她们给请了进来。
慕老夫人带着慕昭昭进入殿内。
“参见皇上。”
“赐座。”皇帝转头对着刘公公说道。
话落，他方才看向慕昭昭，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冷意，“慕小姐，如今边疆战事告急，国事繁忙，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慕昭昭听出来，皇帝在暗指她多事。
她也没有转弯抹角，直接对着皇帝恭敬地说道：“皇上，我入宫想向皇上请求一事。”
皇帝冷笑起来，“你若是想要让顾北捷不用前去出征，那就不必再说，这件事情已经决定，而且是北捷主动请旨，岂有反悔之理！”
慕昭昭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皇上误会了自己。
难怪刚才他的脸色那么难看。
慕昭昭神色平静地说道：“臣女求陛下准许臣女与顾北捷提前完婚。”
话音落下，御书房霎时安静下来。
皇帝眼底浮现惊讶之色，他看着慕昭昭说道：“慕小姐，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慕昭昭毫不畏惧地说道：“顾北捷即将远征，此去千里归期难定，臣女与他虽有婚约，可是吉日在数月后。”
“臣女无才无德，不能随行分忧，唯有以妻之名，送他出征，让他知晓身后有人，心中有家，此去虽远终有归途。”
“一女不侍二夫！臣女既许顾北捷，此生便只认他一人，早一日成亲，晚一日成亲，并没有任何区别。”
“若早日成亲他便能少一分挂碍，多一分心安，求陛下成全。”
殿内静悄悄的。
皇帝也被慕昭昭的话给震惊。
终有归途……一女不侍二夫……
这几句话，从慕昭昭口中说出来，特别的坚定，且让人震惊。
慕昭昭求的不是留下顾北捷，而是以妻子的名义送走他。
不是阻挠，是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