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陈秀英的秘密(第1/2页)
花店开张的第三天,陈秀英来了。
林晚正在给月季换盆,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刚摆好的花盆上。沈念没有跟来。她一个人。
“进来坐。”林晚放下手里的花铲。
陈秀英走进来,在角落的竹椅上坐下。她看起来很紧张,布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包带,指节泛白。林晚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手一直在抖。
“沈念呢?”林晚问。
“走了。”陈秀英的声音沙哑,“他说要去南方,学种地。让我来看看你。”
林晚在她对面坐下。“看我什么?”
陈秀英低下头。“看你过得好不好。看你恨不恨我。看你……”她抬起头,眼眶红了,“看你像不像你妈。”
林晚没有说话。风吹过来,把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当响。陈秀英看着那些月季,看了很久。
“你妈以前也种月季。红的,粉的,黄的。她说月季好养活,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年到头都有花看。”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跟你说过?”
“说过。她什么都跟我说。”陈秀英的声音很轻,“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
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朋友。母亲和陈秀英是朋友。
“那年,我们一起进厂。一起住宿舍,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她比我大两岁,什么事都照顾我。后来,她认识了沈明,我认识了沈明的朋友。再后来,她怀了你,我怀了沈念。”她低下头,“她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让我们的孩子也做一辈子的朋友。”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后来呢?”
“后来,沈明不认你。她跑出来,嫁给你爸。沈明找到她,威胁她,让她帮他做事。她不肯,他就拿你威胁她。说如果她不听话,就告诉所有人,你不是林建国的女儿。”陈秀英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没办法。她帮了他很多年。帮他骗人,帮他转钱,帮他害人。她每次做完那些事,都会来找我。她哭,说她脏了,说她配不上你爸,说她不配当你妈。”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那你呢?你帮沈明了吗?”
陈秀英沉默了很久。“帮了。我帮他看着你妈。他怕她跑,怕她告诉别人,怕她去找警察。让我盯着她,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告诉他。”
林晚的手握紧了。“所以那天晚上,你在车上。”
陈秀英点头。“她约我出来,说要给我看一样东西。上了车,她发动车子,刹车就没了。她拼命踩,拼命打方向盘,车停不下来。她让我跳车。我不跳。她推我。我摔出去,车冲下路基。”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爬下去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晚晚,妈爱她’。”
林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为什么不救她?”
陈秀英看着她。“我爬下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你说她还有气。”
“我骗你的。”陈秀英的声音很轻,“我怕你恨我。怕你问我,为什么看着她死。怕你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林晚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风吹过来,把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当响。那些月季在阳光里静静地开着,红的粉的黄的,和母亲在的时候一样。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陈秀英看着她。“因为沈念说,如果我不说,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那你现在安心了吗?”
陈秀英摇头。“没有。但说了,比不说好。”
她站起身,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你妈留给你的。她说,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给你。”
林晚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开心。一个是母亲,一个是陈秀英。她们靠在一起,手挽着手,像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会发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六十六章陈秀英的秘密(第2/2页)
信是母亲写的,字迹娟秀,纸已经泛黄了。
“秀英,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不恨你。从来都不恨你。你帮沈明看着我,我知道。你怕他,我也怕。你不敢告诉我,我也不敢问你。我们都是胆小鬼。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从进厂那天起,就是了。秀英,别恨自己。你什么都没做错。好好活着。替我也替沈念。阿慧。”
陈秀英握着那封信,手在发抖。“她为什么不恨我?”
林晚看着她。“因为她爱你。”
陈秀英的眼泪流下来。她站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林晚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她的身体很瘦,骨头硌手,肩膀一直在抖。
“她说了,你什么都没做错。”林晚的声音很轻,“别恨自己。”
陈秀英靠在她肩上,哭得说不出话。
傍晚,陈秀英走了。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月季。
“林晚,你妈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人,就是你。”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我知道。”
陈秀英看着她。“你像她。眼睛像,鼻子像。笑起来也像。”
林晚笑了。“她以前也这么说。”
陈秀英愣了一下。“她说过?”
“嗯。她说,我像她,所以她要对我好。对我好,就是对她自己好。”
陈秀英的眼泪又流下来。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林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把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当响。
晚上,林晚坐在窗前,看着手里的那张照片。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很开心。她翻到背面,有一行小字,是母亲的笔迹:“秀英,一辈子的朋友。”
手机亮了。是沈念的消息:“我妈哭了。但她说,她好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那就好。”
几秒后:“谢谢你。”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回复:“不是谢我。是谢我妈。”
沈念沉默了很久。“林晚,那笔钱,你真的都捐了?”
“嗯。留了一部分,开花店。剩下的,捐了。”
“为什么?”
“因为我妈说过,钱不是最重要的。”
沈念没有再回。她知道他不会回。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江临川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想什么?”
林晚想了想。“想我妈。想她为什么对陈秀英那么好。想她为什么不恨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因为她知道,陈秀英也是身不由己。”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那你呢?你恨过谁吗?”
他想了想。“恨过。”
“谁?”
“你。恨你太晚出现。”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现在呢?”
他看着她。“现在不恨了。因为你出现了。”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很近,近得几乎重叠。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芽点香。春天真的要来了。
林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江临川。”
“嗯?”
“你说,我妈现在在哪儿?”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看你。看你的花店,看你的月季,看你过得很好。”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看到了吗?”
“看到了。她一定看到了。”
窗外,月亮很亮,很圆。风吹过来,把月季的枝条吹得轻轻摇晃。林晚睁开眼,看着那片月光。
“妈,花店开了。叫念晚。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但风停了,月季也不摇了。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里,格外明亮。第二百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