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遗物(第1/2页)
沈宁知道真相后的第三天,陈秀英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沈念站在她身后,比上次见面时黑了不少,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他真的在学种地,而且学得很认真。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块“念晚”的招牌,看了很久。
“进来坐。”林晚让开门。
沈念摇头。“不坐了。就是来看看你。明天我们走了。”
林晚愣了一下。“去哪儿?”
“南方。找个村子,种地。我妈说,想种一片月季。”他看着她,“你妈那种。”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轻轻抱了他一下。他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林晚。”他开口。
“嗯?”
“那笔钱,你真的都捐了?”
“留了一部分。开花店。剩下的捐了。”
他点了点头。“那挺好。”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她。“这个,是我妈在你妈坟前发现的。被人压在石头下面,不知道谁放的。”
林晚接过信封,上面没有字,封口用胶水粘着,已经泛黄了。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母亲,年轻时的母亲,站在老宅的院子里,身后那棵槐树还小,月季刚冒芽。她笑得很开心,手里拿着一枝红色的月季,举到镜头前,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
信是母亲写的,字迹很旧,纸已经脆了,边缘有些破损。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那笔钱,是你外婆留给我的。沈明想要,周建国也想要。我把它藏起来了,藏在南城老信用社。钥匙在你外公那里。等有一天,你真正需要的时候,去取吧。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让你过上好日子。但这笔钱,是妈唯一能留给你的。好好用,别像妈一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算计里。爱你的妈妈。”
林晚握着那封信,手在发抖。这封信,和她之前收到的那封几乎一模一样。但这一封的日期更早,纸更黄,字迹更工整。母亲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她,一封留给别人。她抬起头,看着沈念。
“这封信,在哪儿发现的?”
“我妈说,在你妈坟前。一块石头下面,压了很久。”
林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母亲在坟前藏了一封信。在她自己的坟前。她知道自己会死,她提前写好了遗书,藏在那里,等人发现。
“还有别的吗?”林晚问。
沈念摇头。“就这一封。”
他走了。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来,把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当响。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信。母亲写了两封信,一封在银行,一封在坟前。银行那封,告诉她钱在哪儿。坟前这封,告诉她为什么。
她走回店里,坐在那把竹椅上,把信又看了一遍。“别像妈一样,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算计里。”母亲一辈子活在沈明的算计里,活在恐惧里,活在对女儿的爱里。她知道自己会死,她提前写好了遗书,她把自己的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但她没有算到,沈宁会回来,周远山会回来,陈秀英会回来。她也没有算到,她的女儿会把那笔钱捐了,开一个叫念晚的花店,种她种了一辈子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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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亮了。是周远山的消息:“听说沈念来过了?”
她回复:“嗯。他走了。”
几秒后:“去哪儿?”
“南方。种地。种月季。”
对方沉默了很久。“你妈那种?”
“嗯。”
他没有再回。她知道他不会回。但她知道,他看到了。
傍晚,林晚关了店,一个人去了墓园。石阶还是那么长,她一步步向上走,最后停在母亲的墓碑前。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不知道是谁放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她蹲下来,把那封信念给母亲听。
“妈,钱我捐了。开了个花店,叫念晚。沈宁回来了,她知道你爱她。周远山也回来了,他很好。陈秀英去南方了,她说要种一片月季,你那种。念恩会笑了,她长得像沈宁,眼睛大大的,嘴巴抿着的时候有点倔。你放心吧,我们都很好。”
风吹过来,把信纸吹动了一下。她站起身,把那封信压在石头下面,和母亲留下的那封放在一起。
“妈,这封信,你自己留着。想我们的时候,看看。”
她转身下山。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那些墓碑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温柔。她走到山脚,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在夕阳里闪着光。
她笑了。
晚上,林晚坐在小院的月季花丛前。那些枝条上的芽点已经鼓得很大了,有的已经裂开一道小缝,露出里面嫩绿的叶片。江临川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边蹲下。
“想什么?”
林晚想了想。“想妈。想她为什么要在坟前留一封信。”
他看着她。“因为她怕你找不到。”
“可我还是找到了。”
他笑了。“那你就是她等的人。”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是沈宁的消息:“姐,念恩会叫妈妈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回复:“她才多大?”
“她叫的是妈妈。不是妈。是妈。”沈宁又发来一条,“姐,我想妈了。”
林晚的眼泪流下来。她回复:“她知道。”
沈宁发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表情。“姐,我爱你。”
林晚看着那三个字,很久没有动。她回复:“我也爱你。”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很亮,很圆。风吹过来,带着月季的芽点香。春天真的要来了。
江临川站起来,伸出手。“该回去了。”
林晚握住他的手,站起身。两个人并肩走进屋里。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很近,近得几乎重叠。
“江临川。”
“嗯?”
“明年春天,我们也种月季。红的,粉的,黄的。像妈那样。”
他笑了。“好。”
林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月亮很亮,很圆。风吹过来,把月季的枝条吹得轻轻摇晃。她笑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