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窝在炕角，手里还攥着被角，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不想出门的小猫。
他无奈地笑了，但是拒绝的十分坚定。
“不能，快起来，穿衣服。”
柳容月瘪了瘪嘴，但还是不情不愿的乖乖坐起来。
顾明川收拾完，一回头，就看见她坐在那儿发呆。
“愣着干什么？”
他走过来，拿起她的棉袄，抖开冲她招手。
“过来伸手。”
柳容月乖乖伸出胳膊，让他帮自己穿好。
他又给她围上围巾，把手套递到她手里。
“走吧。”
柳容月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上了吉普车，柳容月靠着座椅，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顾明川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
她睡得挺沉，脑袋歪着，嘴巴还微微张开。
围巾把她大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红扑扑的鼻尖。
他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车开得稳稳的，一点颠簸都没有。
到了医院门口，顾明川停好车，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容月，到了。”
柳容月皱了皱眉，没醒。
他又拍了拍，又喊了一句。
“醒醒，到医院了。”
柳容月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嗯？我们怎么突然就到医院了？”
她揉着眼睛，声音黏糊糊的，“不是在家吗？”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睡迷糊了的模样，笑了。
“你睡着了的时候，真是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柳容月被捏得清醒了点，拍开他的手，瞪他一眼。
“你敢。”
顾明川笑着下了车，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
“走吧，先进去检查，然后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柳容月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柳容月立刻来了精神，把手伸给他，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好！”
顾明川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往医院里走。
妇产科的走廊里人不多，没排多久就轮到他们了。
柳容月躺在检查床上，医生在她肚子上按来按去，又问了些问题。
顾明川站在旁边，看着，听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开作战会议。
检查完了，柳容月坐起来，等着医生宣判。
医生摘下听诊器，看了看记录本，又看了看她。
“顾团长，容月同志这体重，增长得有点快啊。”
“孩子发育得挺好，但是孕妇体重增长过快，胎儿容易过大。到时候不好生，大人受罪。”
她转过头看向柳容月，神色认真的说。
“得控制一下了，正常吃饭，但是高盐高油的东西不要吃了。”
柳容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腰上的肉。
想到自己家里的那堆小零嘴，她抬起头，皱起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医生。
“可是我最近胃口特别好……一日三餐不说，还想吃点零食什么的……”
医生笑了，表示理解，但是说出的话丝毫未变。
“胃口好是正常的，但要控制。少吃多餐，多吃蔬菜，少吃主食和甜食。”
柳容月听完，脸更皱了。
顾明川在旁边听着，脸色却严肃起来。
“明白了，谢谢医生。”
出了诊室，柳容月拉了拉他的袖子。
“明川……”
顾明川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的，声音软软的。
“我能不能少吃点零食？不是不吃，就是少吃点？”
看着顾明川不说话，柳容月又凑近一点，晃了晃他的胳膊：
“一天就吃一块鸡蛋糕？就一块？”
顾明川还是没说话。
柳容月继续撒娇，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胳膊上了：
“顾团长～顾明川～你就答应我吧～”
顾明川低头看着她，她那副模样，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翘的，又娇又软，像只讨食的小猫。
他差点就心软了，但他忍住了。
“不行。”
柳容月的脸立刻垮下来。
顾明川继续说，毫不留情的模样。
“从今天开始，零食得管控。一天最多一块点心，还得是我看着的时候吃。”
柳容月瞪大眼睛，“你看着的时候吃？那不还是一点不能吃？”
见顾明川又不理人了，柳容月又晃他胳膊：“顾明川～”
“叫什么都没用。”
顾明川声音平平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医生的话你没听见？孩子太大了难生。”
他顿了顿，看着她，目光沉下来：
“我不想你受那个罪，早知道，我们不要孩子也挺好的。”
柳容月显然没想到顾明川会这么说，老老实实闭了嘴跟着他往外走。
等出了医院，柳容月立马说，“我饿了。”
顾明川叹了口气，牵起了她的手。
“走吧，带你去吃饭。”
国营饭店离医院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这个点不是饭点，店里人不多。
服务员靠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才抬起头。
“两位？吃点啥？”
顾明川带着柳容月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接过菜单看了看。
“羊肉汤，两份千层饼，再来两份小咸菜。”
他顿了顿，又问柳容月，“还要别的吗？”
柳容月摇摇头，表示这些就够了。
顾明川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些。”
服务员走了，柳容月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等着。
羊肉汤端上来的时候，她眼睛都亮了。
奶白色的汤，飘着翠绿的葱花，羊肉切成薄片，堆得满满当当。
小酥饼刚出炉，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柳容月吸了吸鼻子，那股羊肉的鲜香钻进鼻腔。
她怀孕之后，闻不了太冲的味道。
可这羊肉汤，她一点不觉得膻，反而越闻越馋。
顾明川给她盛了一碗汤，又放进去几块千层饼才推到她面前。
“慢点喝，烫。”
柳容月“嗯嗯”地点着头，但快速的低头喝了一口。
汤从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柳容月舒服的喟叹一声，很是满足。
她抬起头，冲顾明川弯了弯眼睛。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馋样，嘴角翘了翘。
他给自己也盛了碗汤，慢条斯理地喝着。
喝了几口，他放下碗，神色严肃的说，
“月月，我们约法三章。”
柳容月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酥饼，腮帮子鼓鼓的。
“啊？还约，医院里不是说了吗？”
顾明川看了她一眼，意思是她真的会乖乖听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