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无奈的点了点头,眼里是淡淡的宠溺。
结果刚做完饭,小张就来了,他在顾明川耳边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柳容月听见动静爬起来,看顾明川的脸色有些凝重,识趣的没有多问。
顾明川对着柳容月点了点头,很快和小张消失在了夜色中。
晚上九点,天色已经暗透了。
顾明川坐在吉普车里,盯着二十米外那间废弃的仓库。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仔细盯着那里的动静。
副驾驶上,霍深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都这个点了,除了这娘们到底还有谁来?”
顾明川没有接话,他也摸不准是怎么回事。
只是刚才小张来找他,说陈舒今天动作频繁,总是悄悄给调查组的人放烟雾弹。
调查组的人确实没发现异常,但是没想到顾明川还派了人跟着她。
后座上,小张突然压低声音来了一句。
“团长,你看,是不是有人来了。”
顾明川抬眼看过去,夜色里果然有一个人影从巷子口闪出来。
那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围着黑头巾,手里还拎着个布兜。
他走得很快,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很是谨慎。
等他也推门进去,顾明川等了三分钟才推门下车。
“通知下去,开始行动。”
几个人影瞬间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脚步轻得像猫。
仓库门虚掩着,里头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顾明川靠近门边,听见里头有说话声,只不过压得很低。
他打了个手势,门被一脚踹开。
“不许动!”
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照出仓库里的景象。
陈舒站在一张破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沓东西,正要往对面递。
对面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被光照得惨白。
桌上摆着几沓钞票,还有一个小布包。
那男人反应很快,手往腰后摸。
小张已经冲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摁在桌子上。
男人的脸贴着桌面,嘴里还不断地骂骂咧咧。
“老实点!”
陈舒反应很快,转手就要把那叠东西给烧掉。
但是顾明川的动作更快,他迅速翻过去控制住陈舒,从她手里抽出那沓纸。
那叠纸居然是几份文件,里面详细记载了部队番号、人员调动、武器装备。
他抬起头,看着陈舒。
陈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完了。
通敌叛国,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她。
顾明川仔细的收好那些物证,对着陈舒宣布。
“陈舒,跟我们走一趟吧,请配合调查。”
陈舒的嘴张了张,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音。
两名战士上前,给她戴上手铐。
手铐扣上的那一刻,陈舒浑身一抖,忽然挣扎起来。
“我不去!你们放开我!我爸是陈望山!你们凭什么抓我!”
但是没人理她,这件事,陈望山也要跟着一起彻底玩完。
她被架着往外拖,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迹。
路过顾明川身边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里面混杂着浓浓的不甘心和恨意。
“顾明川,你就这么对我?我......”
但是话没说完,她就被拖出了门。
顾明川看都没看她,他把重心放在了那个被按在桌上的男人身上。
霍深已经把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从腰后摸出一把土枪,又从兜里翻出几张证件。
“顾团,这个。”
顾明川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脸。
“都带回去。”
等到了审讯室里,陈舒还在垂死挣扎。
她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手铐搁在桌面上。
头发散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灰,看起来狼狈得很。
顾明川坐在桌子对面,审讯组组长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记录本。
审讯组组长没想到陈舒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瞒过了调查小组。
他客气的对着顾明川道谢,“这件事多谢顾团长了。”
顾明川点点头,姿态放的很低,毕竟这算是抢人家活干了。
“这说的哪里话,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肯定不能承认自己特地找人盯着,那不是跟调查组的人说我信不过你们吗?
双方客套完,审讯也进入了正题。
审讯组的王组长率先开口。
“陈舒,今天在仓库里交易的那些文件,是从哪里来的?”
陈舒没抬头,对此充耳不闻。
“陈舒。”
审讯组的人又叫了她一声,但她还是不搭理。
审讯组组长看了顾明川一眼,顾明川没说话,只是盯着陈舒。
又过了一会儿,陈舒终于抬起头。
她没看审讯组组长,而是直直地看着顾明川。
“你都知道了?”
顾明川摸不准她说的是哪些,选择了不回答,装死嘛,谁不会似得。
看着顾明川油盐不进的样子,陈舒忽然笑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盯我的?”
顾明川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偶然发现的,花费两份人力物力盯着你,你多少不配。”
陈舒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明川说话这么毒。
审讯组组长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记下。
这事他还没听说,看来真是巧合,不是顾明川对他们审讯小组有意见。
现在就算有意见,顾明川举报一个调查不力,他们也只能受着。
还好现在来看,顾明川没这个意思。
顾明川没搭理陈舒变化莫测的神色,继续说道。
“和你接头的人姓孙,四十三岁,化工厂工人。”
“实际上,56年就被那边策反了。这几年经他手传递的情报,至少有十几起。”
他顿了顿,看着陈舒,面容严肃起来。
“你就是他发展的下线之一。从十五岁开始。”
“这些年,你从他手里拿过多少钱,换过多少东西,递过多少情报,你都还记得吗?”
陈舒低着头,不说话。
审讯组组长适时开口劝说,
“陈舒,现在交代,还能算你态度好。等我们把证据一件一件摆到你面前,那就晚了。”
这话当然是骗她的,通敌,只有死路一条,陈舒当然明白,只是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舒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