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翠冷笑一声,显然根本没把柳容月放在眼里。
“她一个市普通高中毕业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文化水平?”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更大了。
“大家伙说说,这事怪不怪?”
“以前文化平平的人突然就变成个大诗人,还出版?说不定就是走的什么歪门邪道,靠关系混上去的!”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但是没人敢接话了。
开这么玩笑,现在这个时期,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上来,谁敢说话。
柳容月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她淡淡的笑着。
看着柳容月毫不在意甚至还在笑的样子,牛翠翠一愣,随后更加的恼怒了。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柳容月知道顾明川年轻,又身居高位难免让人眼红,但是没想到自己不管干什么都有人盯着。
既然如此,她也不是什么被人欺负到家门口还不敢吭声的人。
柳容月从春花嫂子身后站了出来,冷声质问。
“你有什么证据我是抄袭的吗?大家都是军属,你今天能青口白牙无凭无据的污蔑我抄袭,明天是不是就能平白无故的污蔑别人通敌?”
“你这样的思想觉悟,还怎么当军人家属?”
一连三个问句,可谓是掷地有声。
牛翠翠当即被吓得不敢说话,她本来以为柳容月年轻面皮薄,不敢当面和自己掰扯。
但是这种事只要当面不说清楚,事后想处理就难了。
只要柳容月在家属院里作风不正有瑕疵,那么她家男人就能赢过顾明川一筹。
毕竟谁不知道,现在正是升职考察的节骨眼上?
柳容月看牛翠翠变幻莫测的神色,继续说。
“你说我是资产阶级享乐做派,证据呢?”
“难道组织上允许随便给自己的同志扣帽子吗?”
“伟人曾经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敌人搞得少少的,现在你这是把自己的同志往外推啊。”
柳容月心里冷哼一声,不就是扣帽子吗,这谁还不会了?
她看着牛翠翠惊慌的神色,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牛翠翠虽然胡搅蛮缠很有一套,但是柳容月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摆了出来,她却根本听不懂。
见她被问在原地,柳容月也没再继续计较。
毕竟有些事情过犹不及,给对方留点面子,就是给顾明川加一点印象分。
牛翠翠看着众人都站在了柳容月这一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低下头拎着篮子快速的跑出了人群,生怕再被柳容月给喊住。
看见牛翠翠走的那么干脆,春花嫂子啧啧称奇。
家属院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别人不懂,她还能不懂吗?
她没想到柳容月三言两语就能让一向难缠的牛翠翠吃了个哑巴亏。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因为周政委站在顾家一边才对柳容月照顾,那么现在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真的有点喜欢她了。
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做事情很有自己的章法,虽然脾气大但也是真的有本事。
周围的嫂子见闹事的人走了,纷纷上前问柳容月怎么那么厉害,是怎么写出来的这些东西。
“容月,快说说,你是怎么写出那些诗的?”
“是啊是啊,教教我们呗!”
“你以前是不是就爱看书?我看你说话一套一套的,跟那些文工团的姑娘都不一样!”
嫂子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睛里都带着热切的光。
柳容月面对恶意条理清楚的反击,但是面对这么多崇拜的目光却觉得难为情。
“嫂子们别急,我慢慢说。”
人群安静下来,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柳容月想了想,开口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爸妈是乡下的老师,从小我就跟着他们念书。那时候也没什么别的玩的东西,就天天看书。看多了,慢慢就会写了。”
“特别是伟人的书,我从小就读。《矛盾论》《实践论》这些,都是我爸的宝贝,我偷偷翻出来看。看得多了,心里就有话想说,就试着写下来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这个年头,什么都能查,但读伟人的书,谁也不敢说不对。
周围的嫂子们听了,纷纷点头。
“难怪呢!原来是家学渊源!”
“老师家的孩子,那肯定不一样!”
“你爸妈真厉害,培养出你这么个才女!”
柳容月笑着摇头,嘴上很是谦虚,不想继续出头了。
“嫂子们别夸了,我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好时代。现在组织上鼓励咱们学文化,咱们都得跟上,不能掉队。”
这话说得漂亮,嫂子们更高兴了,宣传部的同志们听了也开心。
当初想把柳容月的诗歌摘抄出来,不就是为了鼓励家属们多学习文化知识吗?
又热闹了一会儿,人群才渐渐散了。
柳容月看人群散了,长舒一口气,她还是不习惯被人围着看。
她连忙拉着春花嫂子就往家走。
进了院门,柳容月把门带上,才感觉自己自在了起来。
春花嫂子看着她那副模样,笑了。
“怎么?累着了?”
柳容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也不是,就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看着,感觉很奇怪。”
春花嫂子听了这话觉得稀奇,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我看你和牛翠翠对峙条理清晰很有气场啊。”
“你几句话就把她堵得说不出话来,那气势,那脑子,我都佩服。”
柳容月看着春花嫂子真诚的目光,知道她没有骗自己,但自己说的也是真的。
“我当时就是情绪上头了,况且我占着理呢,冷静下来就觉得不好意思了。”
“理是理,可咱们院里这么多人,占理的人多了,能像你这样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没几个。”
她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认真地看着柳容月。
“容月,我想问你个事。”
柳容月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正襟危坐起来,神情一板一眼的,看起来很是严肃。
“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来妇联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