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容月和顾明川陆陆续续的收拾着,把该装的装进去,该寄的寄走。
可把柳容月给累坏了,她自从嫁给了顾明川,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多活。
晚上顾明川任劳任怨的给她按着腿,心疼的数落她。
“有什么让我来就行,现在看把自己给累的。”
柳容月嘿嘿一笑,非常快速的认错,但就是不改。
时间过的很快,顾传文和周敏君都到了。
柳容月正在屋里做最后的检查,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推门出去,正好看见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后,先下来的是周敏君。
她神采奕奕的样子,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就连衣服也是干净整洁的。
至于顾传文,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腰板挺得笔直。
柳容月赶紧迎了上去,上前就要接过周敏君手里的包裹。
“爸,妈,你们来了。”
周敏君把包裹塞给顾传文,转身拉住儿媳妇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容月,最近身体怎么样?”
柳容月笑着点点头,心情也是很好的样子。
“妈,我挺好的,您别担心。”
在院子外面,说什么都不方便,几个人很快就拎着东西进了屋。
等人都坐下,周敏君才开口说话。
“容月,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们一起下乡?”
“你现在身子重,再有大半年就要生了。京城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是想留下,有人照顾你,什么都不用愁。”
柳容月知道周敏君说的是实话,也是真的心疼自己,但是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握住周敏君的手说。
“妈,一家人就该在一起,没道理你们去乡下,却把我一个人丢在京市。”
周敏君看着她,眼眶泛红,感慨柳容月真的是个好姑娘。
这样的姑娘,能共富贵,也能共患难。
这次说的好听是去避难,可也是没招了,只能顺势而为。
顾传文在一旁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副有些悲伤的画面。
“行了,别说了,老二媳妇有这个心,咱们就领了。”
周敏君点了点头,不再劝柳容月。
四人进了屋,顾明川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四个人简简单单吃了顿午饭就准备出发。
柳容月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家。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收好了,盖上布,等着他们回来。
顾明川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走吧。”
柳容月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火车站在城西,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小张帮着把行李搬上车,站在车门口,立正敬了个礼。
“团长,嫂子,保重!”
顾明川拍拍他的肩膀,也有些动容。
“回去吧,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跟着霍团好好干。”
小张用力的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火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柳容月坐在靠窗的位置。
顾明川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出神,见柳容月一动不动的,有些担心。
“累了吗?累的话就靠着我睡会儿。”
顾明川看柳容月兴致不高的样子,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一张卧铺票塞给她。
“看,这是什么?”
柳容月果然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低声问。
“你哪来的卧铺票?”
“用战友名义买的,晚上你瞧瞧去卧铺那边休息,我们几个坐一天一夜没事,但你不行。”
柳容月没想到顾明川这么贴心,偷偷干了这么多事,但她还是拒绝了。
“不去,咱们现在被盯得紧,小心点没坏事,况且一天一夜而已,我坚持得住。”
顾明川知道柳容月脾气上来谁都劝不了,闻言没有多说,又把那张票塞了回去。
“现在不想去没事,待会累了告诉我,我带你去。”
只是他的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柳容月这几天已经哄累了,他时不时的就得愧疚两下。
她干脆把头靠在顾明川的肩膀上,开口说道。
“行了,别说了,我睡会。”
看见媳妇累了想睡觉,顾明川果断闭上了嘴,当一个木头人。
周敏君和顾传文就坐在对面,周敏君看了对面的小两口一眼,然后转头教训起丈夫来。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你看现在老二都比你贴心。”
顾传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只能拍了拍肩膀示意。
“那你也靠着休息会?”
周敏君嗤笑一声别过身子去,懒得再去看他。
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火车上的灯亮了起来。
顾明川小心地把柳容月叫了起来,周敏君则是拿出布兜小心的给柳容月剥了个鸡蛋递过去。
“容月,火车上条件有限,你先吃点垫垫,凑合一下。”
柳容月知道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就接过鸡蛋咬了一口。
周敏君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
“奶粉什么的,现在不方便往外拿。等到了地方,妈给你好好补补。”
柳容月知道,周敏君这是怕她受委屈,在想法设法的安慰自己。
但是她真没觉得有什么好委屈的,顾明川对她好,公公婆婆也从来不插手他俩的事。
虽然说现在的生活条件肯定是比不上之前了,但是比起绝大部分人,还是好的。
柳容月冲周敏君笑了笑,懂事的说。
“妈,我没事的,您放心,况且就这么一天而已。”
虽然柳容月这么说,但周敏君还是觉得心疼。
大儿媳妇怀孕那会,自己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也万事不用愁。
结果到了二儿媳妇这,不仅得跟着下乡受罪,吃的喝的都没那么方便。
虽然柳容月懂事,但是自己和老顾却不能觉得是应该的。
吃完,柳容月靠在顾明川肩膀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火车突然传来轰鸣声,柳容月不适的捂住了耳朵。
顾明川也伸手替她捂住,凑在她耳边说。
“进隧道了,一会就好了。”
柳容月闷闷的点点头,继续靠在顾明川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蔫蔫的。
出隧道的时候,轰鸣声终于没了,柳容月长舒一口气,正想继续睡。
眼角余光却被一道白光闪了一下,像是刀刃的冷光。
她正想再去看看,就见火车过道上一个男人有些神色慌张的捂住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