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跑得飞快，没几分钟就拎着医药箱回来了。
“同志，医药箱拿来了！”
他把箱子递给周敏君，气喘吁吁的。
周敏君接过箱子，打开看了看，冲顾传文使了个眼色。
“走，去厕所处理一下。”
顾传文点点头，跟着她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走去。
柳容月想跟上去，但是被周敏君按住了。
“你坐着别动，我在呢，没事的。”
柳容月一想顾传文是公公，自己跟过去确实不太好，况且周敏君在呢，最后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顾明川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没事了，爸没事，你别担心。”
柳容月点点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厕所的方向。
老赵和小姜把两个嫌疑人按在座位上，一边看着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那两个人都被铐着，一个低着头不说话，另一个还在时不时挣扎两下，被老赵一瞪，又老实了。
车厢里的乘客们都醒了，有好奇张望的，有小声议论的，还有几个胆大的凑过来想打听，被小姜劝回去了。
那群年轻人倒是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刚才那个大爷真厉害！一把就把刀夺下来了！”
“那动作，一看就是练过的！”
“那个年轻点的也厉害，从后面悄没声地就给人铐上了，我都没看见他什么时候过去的！”
过了十来分钟，厕所门开了。
周敏君扶着顾传文走了出来，只看见衣服破了个口子，有几分血迹。
但是里面应该都包扎好了，人走得也很稳，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
柳容月赶紧站起来迎上去，“爸，您怎么样？”
顾传文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点笑模样。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
看着柳容月担心的摸样，周敏君也在旁边补充。
“冬天衣服厚，伤口不深。就是划了道口子，养几天就好了。”
柳容月看着那圈纱布，眼眶又红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反应慢，爸也不会......”
“哎，这话可不兴说。”
周敏君打断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
“一家人，说什么怪不怪的。大家互相扶持、互相保护，都是应该的。”
柳容月抬起头，看着周敏君。
周敏君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眼神里也没有一丝埋怨，反而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心。
“行了，别多想。你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伤算啥？倒是你，没吓到吧？”
顾传文在旁边“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柳容月点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四人重新坐下。
老赵看见顾传文出来，赶紧走过来。
“顾同志，您这伤要不要紧？到站我送您去医院？”
顾传文摆摆手，声如洪钟，“不用，小伤。忙你们的。”
老赵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大事，不然真是没法交代，然后他又看向顾明川。
“小顾同志，这两个人，等到了站得移交地方公安，到时候您几位可能得过去录个口供。”
顾明川点点头表示理解，“正常流程，应该的。”
老赵敬了个礼，回去继续看着那两个人了。
顾传文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儿子。
“这事，你怎么看？”
顾明川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得等审了才知道。现在说不好。”
顾传文点点头，也没再问。
柳容月靠在顾明川肩膀上，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
那刀刺过来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没想到公公会挡在她前面。
她偷偷看了顾传文一眼，他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火车继续轰隆隆地开着，窗外依旧是茫茫黑夜，不知道到了哪里。
但那群年轻人却睡不着了，他们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忽然有一个胆大的站起来，走到顾明川面前。
他立正站好，脸涨得通红，看出来了很是激动。
“同志！刚才您和那位老同志，真的太厉害了！”
顾传文听了这话摇头失笑，没想到自己现在也成了老同志了，人不服老不行哦。
那小伙子十七八岁继续说，感情真挚。
“您那身手，一看就是练过的！您怎么不考虑去当兵啊？当兵多光荣！”
柳容月听着，忍不住想笑。
她看了顾明川一眼，想看他怎么回答。
顾明川面色不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以前当过，现在退伍了，和父母妻子一起回老家。”
那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
“原来是退伍老兵！难怪呢！”
他这一嚷嚷，那群年轻人都围了过来。
“同志，您在部队待了多少年？”
“您参加过战争吗？”
“您刚才那动作是怎么练的？能教教我们吗？”
七嘴八舌的，吵得顾明川都有点招架不住。
柳容月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那副无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顾明川低头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欢了。
那群年轻人叽叽喳喳问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消停一点。
那个胆大的小伙子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柳容月面前。
“嫂子！这个给您！”
柳容月低头一看，是一块鸡蛋糕，用油纸包着，黄澄澄的，看着就软和。
“刚才吓着您了吧？这个给您压压惊！”
柳容月看着那块鸡蛋糕，又看看小伙子那张真诚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年代，鸡蛋糕可不是随便能吃到的东西。
这小伙子自己下乡，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却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给她。
“这怎么行？你自己留着吃，我没事。”
“嫂子您别客气！”
听了这话，小伙子反而急了，一个劲的说。
“您怀着孩子呢，刚才又受了惊吓，吃点甜的压压惊！”
旁边几个年轻人也附和起来，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就是就是，嫂子您收着吧！”
“我们还有呢！”
柳容月被这阵势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看向顾明川。
顾明川看着她那副求救的样子，嘴角翘了翘。
他站起来，冲那群年轻人摆摆手。
“同志们，谢谢你们的好意。但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为啥？”
顾明川正色道，“军人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这是纪律。哪怕我现在退伍了，这纪律也得守着。”
小伙子挠了挠头，冲顾明川竖了个大拇指，敬佩的说。
“同志，思想觉悟太高了，以后我们也要和您一样，做一个对祖国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