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见好就收的意思,就是见到好的就收起来(第1/2页)
从小到大,黑泽诗织有很多事都是记不清的。
因为记忆是痛苦的,是暗无天日的,是恶魔的刀,是地狱的手,一遍遍的,拖着她向下,向下,再向下……
她的耳边总是回荡着妈妈、妹妹、友人、亲戚的劝告。
“放弃吧”、“接受吧”、“不要再反抗了”、“没有用的,你挨的打还不够多吗”、“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真的就那样了吗?
黑泽诗织不想烂在泥里。
所以她拼了命地反抗、扑腾,她总问妈妈为什么?
都是人。
我们为什么要被如此作践?
就因为我们是Beta吗?
这是对的吗?
起初大家还会耐心的回答她,可在发现她根本就听不进去之后,她们便再也不接她的话茬了。
她们不理解她的反抗,她也无法理解她们的习以为常。
所以她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极端、麻木,变得对未来充满绝望……
她只是反抗,不断的反抗,这一刻她想的不是挣脱枷锁,而是彻彻底底的解脱、消亡。
弄死她好了。
要是不弄死她的话……
她一定会弄死他们的。
一定会……
皇宫夜宴前夕,她亲手烧掉了她的《圣经》,她发誓她再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
她要毁掉宫宴,她要在宴上得罪她能得罪的所有人,她要让根基尚浅的黑泽家颜面尽失,甚至是风雨飘摇……
所以自幼便在生物科学上极有天赋,连带着在化学、物理上也异常出众的她,选择了亲手配制一些药物。
她要给她亲爱的父亲、弟弟,以及整个家族一个惊喜。
而帝国太子阿莱克西斯·穆赫兰,就是她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因为在她父亲千辛万苦得来的资料中,阿莱克西斯·穆赫兰是个极其高傲的Alpha,他似乎很喜欢拒绝他的人。
比如陆怀瑜。
而她,黑泽诗织,就很像陆怀瑜。
用她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她们一样的寡淡,一样的疏离,一样爱装得清清冷冷……
装得好像她们真的是那挂在天边的,让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月亮。
“阿莱克西斯·穆赫兰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他与其说是太子,不如说是未来皇帝。诗织,为了家族,你要努力。”
满心算计的Alpha总是善于画饼,为了让她拼尽全力,她的禽兽父亲竟破天荒的鼓励她道:
“你若能得太子殿下青眼,那你从前所遭受的一切都会消失,我向你保证。”
当黑泽诗织端着那杯加了东西的香槟,一步步走向那个众星拱月的少年时,她便在心里默念着这一切。
只不过她想的却不是讨人欢心,而是被人厌恶。
她没有争着抢着给太子敬酒,而是学着陆怀瑜的样子,清清冷冷的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等待着。
这并不难。
因为就像她父亲说的,她就是这样的,假清高,假月亮。
但这样的假,却也真的让阿莱克西斯注意到了她。
十七岁的太子殿下有着一双浅翠色的桃花眼,眼神慵懒迷蒙,半阖着像是半醉,唯有偶尔抬眸间,才会有那么一瞬的锐利。
很好看。
哪怕想被对方厌恶如黑泽诗织,都无法对这样一张脸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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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把酒递了出去,并看着阿莱克西斯一口一口地喝完。
她想。
她成功了。
只需阿莱克西斯一人,就足以让她达成目的了。
那一刻的她心潮澎湃,一双眼睛就那么若有若无的追随着阿莱克西斯,眼中含满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
可她等啊等……
大半场宴会过去了,阿莱克西斯却依旧好好的站在会场中,没有半分身体不适的样子。
难道是她的药出了问题?
她紧张的想。
为了以防万一,她很快转移了目标,决定向其他宾客下手。
可就在她要将酒杯递给另一个Alpha时,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却适时伸出,似不经意,却又无比准确地将她的杯子接了过去。
“您……”
矜贵的太子殿下看也未看她,他就那么仰头,再次将杯中药酒一饮而尽。
咔嚓。
杯子在他手中轻轻的碎了。
“抱歉,是我没控制好力道。”
他对寻声望来的宾客微笑,可黑泽诗织却知道,那是眼前人对她的警告。
而黑泽诗织也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原来阿莱克西斯的天赋“东君”不止赋予了他强悍的战斗力,还给予了他免疫大部分药物的能力。
只是那时的她并未想到这一点,她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角落,再次将自己藏进了那见不得光的阴影里。
她失败了。
且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应该都找不到下一次机会了。
不……
大概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她的生死,在阿莱克西斯·穆赫兰面前不过是一句话。
他要她生,她就生。
他要她死,她就死。
她不遗憾。
也不害怕。
她只是觉得好可惜。
没能坑到黑泽家,没能拖几个鬼下去给她自己垫背。
宴会结束。
她也浑浑噩噩的回到了黑泽家,准备迎接她从小到大的噩梦,又或是死亡。
可噩梦没有来。
死亡也没有到。
“诗织你看,这是太子殿下特意让人送来的礼物……”
妈妈后面的话她没有听清,她只是双手颤抖地打开了包裹,看见了那件静静躺在包裹当中的,那件绣满银白鹤纹的华美和服。
那一刻……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她的喉咙干涩到了极点……
她只是弓着身子,定定的看着盒子里的和服,看着其上的鹤纹被她的眼泪一点点打湿、浸润……
她总是能很轻易的明白阿莱克西斯·穆赫兰的意思。
她知道这代表着放过。
也明白当这件礼物被大摇大摆的送进黑泽家,并被阿莱克西斯·穆赫兰点名要送给她时,她将获得什么……
是未来。
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新生。
她是黑泽诗织,是一个即将溺亡却心有不甘的人,所以她会拼尽全力、会不择手段、会死皮赖脸地抓住每一个试图拉她一把的人……
这条夜路很长很长。
她等了很久很久。
也就等到了阿莱克西斯·穆赫兰一个人。